2017年12月8日 星期五

(6)旋轉木馬




「姊!拜託啦!我真的需要這筆錢!但他說要保證人!」
講話的是徐生的舅舅。

「你找別人吧!」徐母面露難色。

「其他姊姊們都不願意幫我!老婆又吵著要跟我離婚!還有我女兒史珊芭妳還記得吧?她下學期的學費,都籌不出來!妳也不希望她只有國中學歷吧?」徐生的舅舅說。

「但我記得,我們每個人都有一筆媽給的錢。」徐母皺眉。

「遺產全都沒了!買股票被套牢!連房子都快被查封!」徐生的舅舅抱頭蹲下。

「建仁!你怎麼這麼傻?把錢全投進去!」徐母語氣帶有指責。

「姊!求妳幫我!只要在這裡簽名就好!」徐生的舅舅掏出揉成團的紙。

見徐母還在考慮。

徐生的舅舅繼續說:「我會按時還他們錢,他們絕對不會找保證人麻煩!」

徐母腦海竄進姪女史珊芭的臉。
在現代若只有國中學歷,是無法在社會上立足的。

一時心軟,徐母遂而簽下了那張借據上保證人的空格。

「你一定要準時還他們錢,知道嗎?」徐母不忘提醒。
「會的!謝謝三姊!」徐生的舅舅感激涕零。

看著史建仁離去的身影,徐母心底卻泛起不安。
但她隨即安撫自己,他是徐生的舅舅,更是自己的親弟弟。
弟弟是不會騙姊姊的。

【不是吧?三姊真的答應當你的保證人?】
【她傻嘛!】
【欸!這筆錢要對分喔!】
【那些黑道以兇狠為名,三姊沒問題吧?】
【管她的!這是她應得的!誰叫她生了一個"金孫"呢?】

在親戚的群組裡,出現了這串對話。
這個LINE群裡,獨獨少了徐生一家人。

徐生的大表姊邊吃消夜邊打出:【他們是被排擠的,無論發生什麼事,都是他們活該,我們也只是拿回應得的,說到底,也全因外婆偏心所害。】

外婆拋出的偏心,轉了一圈,卻綑綁住她生前最愛的金孫。
也害得徐生這輩子,注定面對無法改變的窘境:
有好多親戚,卻半個親戚也沒有。

另方面,徐生在軍營裡的處境絲毫沒有改善。
依舊是班長的洩慾對象。
加上同袍們的互相介紹、上層們的彼此包庇。
讓徐生著實成為無聊軍隊生活中的……玩具。

數不清是第幾輪。
徐生趴在滿是泥濘的林地中。
連鼻孔裡都是髒泥。
隔壁連那個長得像大猩猩的學長,抖了抖褲頭。
他額側的汗水,就像裝著冰茶的杯身所凝結而成的水珠。

「真是,太晚知道了,你這洞都鬆了。」
大猩猩學長看似憨厚的臉,吐出噁心的話。

徐生沒有回應,他累得連穿回內褲的力氣都沒有。

「不過,你應該很習慣吧?我是今晚第十五個,看你似乎還行?」大猩猩學長挑眉,還抖動著全是毛的胸肌。

『啊……原來已經十五個人來乘坐了。』徐生在心裡輕聲說。

徐生只能把自己想像成旋轉木馬。
唯有如此,才能在被凌辱時保持麻木,而不那麼頻頻作嘔。

只是雖然遭受數不清的性侵,卻沒有收過半分好處。
甚至地位還比那隻名叫小黑的狗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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