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3月15日 星期四
非你莫屬(17)言不由衷
藍易天不斷撞到路人,他每條街來回穿梭,店家都被反覆詢問到動怒。
因為是冬季,天很快就擦黑,到底她會跑去哪裡?藍易天首次失去淡定。
幸好他即時想起,黃涵兒曾說過,當她心情不好時會去找他父親。
跑了兩處公墓未果,他才倏地反應過來,現代人應該會放在塔裡才是。
所幸這個城市附近,只有一座靈骨塔。
藍易天隨手攔了計程車:「去孝心寶塔。」
「少年仔,今嘛系暗暝揑!」司機抓抓肚皮。
「不好意思?」藍易天皺眉。
司機操著搞笑的口音:「啊你聽不懂狗語喔?偶縮現在是晚喪啦!」
「就算是半夜我也要去!」藍易天終於理解他的話。
司機調整後照鏡:「確定要去?孝心寶塔是放死人骨頭的喔!」
「請趕快開車。」藍易天催促。
「好好好。」司機踩下油門。
連闖了好幾個紅燈,總算在最快時間內到達。
藍易天遞給司機錢後發現鞋帶鬆了。
才剛蹲下,手都還沒碰到鞋帶,就只看到計程車的車尾燈。
藍易天傻眼幾秒,繼續起身往前走。
兩旁密集的墳墓與夜鶯的啼聲,都令人毛骨悚然。
不知過多久,他的兩條長腿都發痠,才終於看到建築物。
孝心寶塔這四個字跟其建築和一樣斑駁。
整體感覺像東方的鎮妖塔混合西方的吸血鬼城堡。
一陣狼嚎傳來,原本亮朗的圓月忽然被濃霧遮住。
藍易天不得不放慢腳步,以免跌入山溝。
向來根本不願意看恐怖片自己嚇自己的他,只想快步逃走。
唯一支撐他的就是黃涵兒很可能就在前方。
他邊邁步邊試圖唱彩色拼圖的輕快歌,奈何卻重複忘詞。
〝磅!〞、〝喀喀喀〞這是藍易天撞到門,然後扯鐵鎖的聲音。
他原想放棄,卻有隱約啜泣聲傳進耳中。
因為沉重且生鏽的大鎖怎樣都打不開。
於是藍易天從長滿藤蔓的磚牆,試圖爬上三樓沒關的窗戶。
*
另方面,黃涵兒獨自被黑暗包圍。
又冷又餓、手機沒電,還因為哭太久而非常疲憊。
這時她腦中卻滿是藍易天。
「傻瓜!他把妳罵成這樣,妳還想他!」黃涵兒罵自己。
然後她決定轉移注意力,所以輕輕的唱起歌:「怕你看出心慌~ ♪」
「涵兒!」男人的聲音?
她心一驚,忘記停止嘴巴流淌出音符。
「拼命隱藏意亂~ ♪」黃涵兒手在地板摸索,希望找到防身物。
「涵兒?是妳嗎?」男聲更近了,她連忙起身往後退進更角落。
濃霧適時散開,她終於發現那扇洩入月光的窗。
一條憑空跨進塔內的長腿讓黃涵兒嚇呆。
都還沒來得及尖叫,另條腿跟著出現,她慌亂不已。
孝心寶塔裡只有骨灰甕,所以不可能是小偷。
而且這兒可是三樓啊!難道……竟然遇鬼了嗎?
*
黃涵兒還沒回神,就深陷溫暖的懷中。
「果然是妳!」藍易天的灰色風衣彷彿烏雲似的裹住她。
「你,你……你來這裡幹嘛?」黃涵兒像閃電般嚷著推開他。
「來找妳。」藍易天凝視著她。
黃涵兒說:「不需要,我只是在破酒吧唱歌給沒素質客人聽的孤兒。」
藍易天沒料到她會把他的氣話一字不漏的背誦。
黃涵兒冷淡道:「你又是來盡所謂老師的本分?」
藍易天很誠懇:「對不起,我知道我很該死,說出那些言語傷害妳。」
「這算什麼?捅人幾刀再給予敷衍的膏藥嗎?你很該死……那怎麼不趕快去死?」黃涵兒後半段的話言不由衷。
藍易天斂眸:「好,如果妳可以原諒我……但死之前想告訴妳,真的很抱歉因盛怒而講話傷妳,但以前從來不曾有過這種感覺;我一直很能控制情緒,但在幻境酒吧看到濤鑫抱著妳那秒,冷靜和理性都被前所未有的悲憤給擊垮,我想……我比想像中喜歡妳。」
*
黃涵兒逼自己緊緊抿唇,不能再心軟,要有尊嚴一點。
但眼見藍易天竟然真的走向那扇窗,她連忙拉住他手腕。
「怎麼了?」他停下腳步。
「你要幹嘛?以死謝罪嗎?」黃涵兒蹙眉。
「若能換來妳原諒,值得。」藍易天一副很肯定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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