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哥,本月的帳款。」身材壯碩的清秀男子遞出信封。
「肉餅仔,我對你好不好?」鄒俊茂以台語問。
「嗯,大哥對我最好了。」綽號肉餅的小弟回應。
「那這是什麼?」鄒俊茂把紙揉成一團扔他。
肉餅把破損的紙攤開,原來是宣傳單:【吉祥清潔公司,專門打掃凶宅,越兇越愛,包准比陳年的大樓還乾淨。意者請洽0988174748】。
「不是叫你殺死郝吉祥嗎?她的屍體呢?難道她死而復生,還開起清潔公司了?!」鄒俊茂揮了他一拳。
「那公司只是湊巧叫吉祥罷了,大哥別多想……」肉餅雖然比他壯碩,但仍然不敢還手地囁嚅道。
「你以為自己是放走白雪公主的獵人喔?郝吉祥有像白雪公主嗎?」鄒俊茂又踹他好幾腳。
「我、我沒有……」肉餅抱著頭。
「狗屁!整個幫派都知道你喜歡郝吉祥!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?不,郝吉祥不是天鵝,是烏鴉!另外上次月缺的五十萬也是你偷給郝吉祥的吧?我真是養老鼠咬布袋!」鄒俊茂繼續拳打腳踢。
「可是那本來就是吉祥姊的錢!」肉餅脫口而出
「你說什麼?我好像沒聽清楚?」鄒俊茂採住他的額頭
「那本來就是吉祥姊的錢!」肉餅豁出去。
*
一陣不過幾秒卻長如數月的沉默。
鄒俊茂移開腳,蹲下來輕拍掉肉餅額上的髒土,甚至扶這名小弟起身。
「肉餅、肉餅、肉餅仔……」鄒俊茂溫柔地以台語呼喚他。
肉餅本人竟開始啜泣,然後越哭越大聲,彷彿把這輩子還沒掉的淚全部一次發洩。
鄒俊茂耐心等待肉餅哭完,接著彈兩下指,外面的幾個小弟立刻跑進來待命。
「問題一,幫派裡的錢是誰的?」鄒俊茂問得不以為意。
小弟們面面相覷,深怕回答錯誤。
「你說。」鄒俊茂隨便指向離他最近的戽斗男子。
「大、大哥的?」小弟不太肯定。
「錯,是大家的。」鄒俊茂接話:「問題二,我對大家好嗎?」
「好!」小弟們齊聲秒答。
「但肉餅竟然說幫派的錢全部都是郝吉祥的。」鄒俊茂嘆氣。
「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!」肉餅口齒不清。
鄒俊茂沒理他:「另外,之前缺失的那五十萬原來也是肉餅拿去給郝吉祥的。」
小弟們交換眼神,彼此心知肚明接下來會發生的事。
「問題三,交付之任務未完成,依照幫規?」鄒俊茂環視所有人。
「極刑伺候。」戽斗小弟搶話。
「你聽見了,這可不是我說的。」鄒俊茂朝肉餅挑眉,順道成功把責任轉移。
戽斗小弟霎時噤聲並漲紅了臉。
「問題四,偷竊?」鄒俊茂又問。
「紅、紅……」小弟們遲遲不敢講明。
「紅花朵朵。」肉餅替大家回答,他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。
*
眾人移至潮濕溽熱的幫派地下室。
嘰吱聲刺耳,鄒俊茂慵懶地倚在牆邊看小弟拿著電鑽在肉餅身上鑽洞。
肉餅曾是執行者,如今也變成受刑人了,意料之內的受罰,卻是意料之外的劇痛。
皮膚白皙的肉餅將鮮血襯托得更加鮮豔,鑽洞時噴出的血及碎肉讓畫面看起來就像花朵盛開,鑽完後的嫣紅小洞,便是盛開的紅花了。
小弟們終於知道紅花朵朵四個字的由來,這是他們第一次執行極刑。
生疏手法徒增肉餅的痛苦,雖然有點不忍,但因為如果不做,便要同樣承受,只得硬著頭皮,輪流接手早就染紅的電鑽。
鄒俊茂享受著肉餅的哀號聲,甚至像指揮家一樣揮動雙手。
肉餅躺在水泥地抽搐著,扎實豐腴的肉餅,變成佈滿小洞的蘇打餅。
「哇!真的很像開了紅花朵朵耶!這種極刑無論看幾次都不嫌膩」鄒俊茂欣喜。
小弟們汗流浹背,各個氣喘如牛,除了因為鑽洞,更多是緊張。
鄒俊茂注意到肉餅彷彿在喃喃自語,於是便走近他:「講大聲一點?」
肉餅字句艱難:「我……我……我一點都不、不後悔幫吉祥姊……」
鄒俊茂從戽斗小弟手中搶過電鑽,直接狠狠鑽壞肉餅整張臉。
先是鼻子、然後換雙眼,最後是那張淒厲哭號的嘴。
小弟們全被嚇得顫抖不已。
「這塊肉餅數罪齊犯,是死有餘辜!」鄒俊茂把電鑽插在肉餅的喉結處後離去。
電鑽持續轉動著,卻沒有人敢將其抽出,而死狀悽慘的肉餅,最終被扔到深山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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