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彩薄霧矇眼，一呼吸便整個胸腔填滿花香。眼前是渾身繃帶如木乃伊的盧音——董母。
母女簡短的寒暄後，董母將女兒手中的花束打落。
「媽？」鶯鶯受到驚嚇。
「別貪戀鏡花水月，當心誤入深淵。」董母話中帶話。
鶯鶯仍是一副困惑模樣。
「妳以為摘取到的，其實會讓妳受重傷。」董母暼了眼地上的花。
「您騙人！花朵怎麼會傷害人？」鶯鶯對著母親控訴。
「玫瑰帶刺、水仙誤食導致嘔吐腹瀉、馬蹄蓮誤觸引發皮膚炎、丁香氣味使人氣喘乏力……根據專家統計，可造成傷害的花卉達百種。」董母舉例。
「但那又如何？我不種花就是了。」鶯鶯嘟嘴。
「永遠記得，杜絕莫名其妙的不勞而獲。」董母叮嚀。
「媽，我遇見一個奇怪的人，他說我睡一覺就能變巨星。」
「唉……」
「媽！等我變成巨星，就能賺很多錢，然後將您移至最高級的療養院！」
「乖女兒，聽話。靠自己努力，好嗎？」
「您應該要替我開心的！我也都是為了您！只要睡……」
「在妳喝下那杯茶時，就注定再也醒不來。」
「可是！我……」
「除非妳踏踏實實……」
董母往後倒退走，身影越來越遠。
「媽！媽！」鶯鶯連忙向前追，卻寸步難行，低頭看驚見下半身被花瓣掩蓋。
ੴ
「妹！」
「媽！媽！」
「妹！快醒醒！」
「媽！等等！嗚……」
鶯鶯哭著醒來，看到的是哥哥的臉。
「妳怎麼了哭成這樣？」小立問。
「我夢到媽媽。」鶯鶯抓住他雙臂：「哥，媽還活著吧？」
「當然，她在療養院好好的呢！」小立回應。
「那就好。」鶯鶯鬆開手。
「妹，不得了啦！」小立打開她的筆記型電腦。
「啊？」鶯鶯剛睡醒頭腦有點混沌。
「有位知名製作人，在夏力的酒吧聽到妳的歌，立刻買下現場所有的《黃鶯出谷》，並且推薦給各大電視台，現在評論裡面有好多接洽的留言，稱讚數也壓過漫罵數了！」小立顯得興奮不已。
「真的嗎？真的嗎！」鶯鶯從未看過哥哥如此開心。
「難道還有假？妳自己看！」小立將筆電拿到妹妹腿上。
「哇！太棒了！我要好好感謝夏哥哥！多虧他把我的唱片放在酒吧！」
「不能偏心吶！親哥哥呢？」
「當然！謝謝你！」鶯鶯抱住小立。
「妹，跟妳商量一件事。」
「嗯？」
「我當妳的經紀人，如何？」
「好啊！你是我哥耶！我絕對放心。」
此時的鶯鶯還不知道，她的信任將會讓自己被無限貪婪給吞噬殆盡。
ੴ
隔没幾天，小立又帶來好消息。
「《黃鶯出谷》第一版銷售一空，準備改版再售，妳要去拍新的封面照。還有最新八點檔想用妳的歌來當片頭曲，另外是週日那齣偶像劇詢問可否用妳的歌當主題曲。」
「那就勞煩哥接洽。」鶯鶯開心得非常没真實感。
「可能要出新專輯，這次要完整的而非單曲，這樣子歌才夠用。」小立說。
「一切都聽哥的。」鶯鶯想起媽媽在夢中的話，但是自己要辛苦錄歌，所以應該就不算〝不勞而獲〞了吧？
小立用八點檔和偶像劇收的天價酬勞，再撥出自己戶頭的一些錢，替鶯鶯出了更加精美的新專輯《鶯之天籟》。
因為一整個禮拜都能聽見鶯鶯的歌聲，所以民眾不自覺將其歌曲朗朗上口。
小立將《黃鶯出谷》及《鶯之天籟》談進了ＫＴＶ。没多久就衝上點唱率冠軍。
兩張專輯也在各大銷售榜上排行雙冠王。因而接了不少代言，由於所代言的產品總能賣得極好。她成為廠商眼中炙手可熱的代言人。
鶯鶯緊接著得到《最受歡迎專輯》、《最有潛力新人》、《最佳女歌手》等獎項。甚至受邀前往美國表演，並上遍國內所有收視率較高的節目。
鶯鶯短時間內，從在網路上被酸民辱罵，晉升為粉絲專頁粉絲破千萬的紅人。並且錢如流水般，灌滿了好幾本存摺。
「哥，現在可以將媽媽換到最高級的療養院了。」
「交給我處理就好，這是今天的行程表。」
鶯鶯看著滿滿的表格，忍不住嘆氣。
「怎麼啦？」小立推眼鏡。
「我……有點累，可以休息嗎？」鶯鶯問。
「演藝圈很殘酷，休息就會被取代。」董父看著報紙上娛樂新聞裡女兒的照片。
「但我覺得喉嚨有點疼，皮膚也長痘。」鶯鶯可憐兮兮。
「有得必有失。」董父没看她。
「現在離第一個通告還有三小時，妳去透透氣吧！手機要保持暢通。」小立說。
「謝謝哥！」鶯鶯解脫似地跑掉。
ੴ
鶯鶯走到離家較近的公園裡。正好老同學推著滷味攤出現。
「嘿，Batman！」鶯鶯輕拍了下男子的背。
「哇！有陣子不見，又更水噹噹啦！」蝙蝠俠露齒笑。
「少來。」鶯鶯吐舌。
「抱歉，可能沒辦法很快用滷味給妳吃。」蝙蝠俠開火燉滷汁。
「没關係，我不餓。」鶯鶯湊近聞：「冷掉的也好香。」
「當然，這可是獨家秘方！」蝙蝠俠自豪。
鶯鶯替他將桌椅擺好。
「怎能勞煩巨星動手？」蝙蝠俠連忙阻止。
「我們是從國中就認識的老同學。」鶯鶯不以為意。
「那也……萬一被狗仔隊拍到怎麼辦？」蝙蝠俠皺眉。
「我又没做虧心事。」鶯鶯扁嘴。
「妳不知道，媒體最愛『捕風捉影』以及『看圖說故事』。」蝙蝠俠說。
「說到媒體，我之前不是答應過要擔任你的〝好料滷味〞代言人？」鶯鶯轉移話題。
「還算數嗎？妳那麼忙。」
「當然呀！我董鶯鶯向來說話算話。」
「妳是當紅巨星，代言費我可能要去賣腎才有辦法支付。」
「開什麼玩笑？我說過的，免費代言。」
「此話當真？！」
「是的！因為你的滷味真的很好吃。」
「那就……先謝謝老同學囉！」
「不客氣。」
鶯鶯和蝙蝠俠相視而笑，没發現躲在樹旁的鏡頭。
ੴ
「對了，之前和妳來過的那位先生。」
「啊？」
「他這段時間常常出現，但都是坐在那邊長椅上發呆。」
「喔。」
「妳還真冷淡。」蝙蝠俠失笑。
「不然要怎樣？」鶯鶯反問。
「你們難道並非情侶？」蝙蝠俠疑惑。
「拜託！他又不是我的菜！而且他已婚又有孩子！」鶯鶯激動反駁。
「冷靜點，是我誤會了，對不起。」蝙蝠俠端紅茶給她。
「哼。」鶯鶯接過但没喝。
「我看他變得超級狼狽，而且好像有點怪怪的。」蝙蝠俠開口。
「哪裡怪？」鶯鶯好奇。
「說不上來，但我覺得可憐，所以會請他吃滷味。」蝙蝠俠回答。
「Batman，你的善良從國中起就没變呢！」鶯鶯啜飲紅茶。
「僅存的優點還是保持較好。」蝙蝠俠擺放食材。
「謝謝你的善良。」鶯鶯真誠地說。
「咦，真巧，他來了。」蝙蝠俠朝她身後揮手：「喂！」
鶯鶯猛然扭頭，立刻看見久違的故人——阿宏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