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酒吧後，鶯鶯獨自坐在河堤。
雖然冬天的風讓她不禁瑟縮，但她還不想回家。
鶯鶯抬頭望著稀疏的星，輕聲哼唱自己的單曲：「若你懂我的夢，是否陪著我歌頌……」。
「啦啦啦，嘻嘻呼哈哈……」熟悉旋律被莫名奇妙的陌生歌聲蓋過。
鶯鶯以為自己聽錯，遂而將音量轉小。
「啦啦啦，嘻嘻呼哈哈……」
她扯下耳機，驚魂未定地瞪著持續發出怪聲的手機。
奇怪的歌聲越來越大聲，接著竟然從耳機孔流出粉紅色汁液。
理應拔腿就跑的鶯鶯卻像被石化般定在原地。粉紅色汁液凝聚成人型，然後緩緩走向她。
「董鶯鶯。」甜膩嗓音從乾皺龜裂的老臉發出。
鶯鶯的嘴像金魚般開闔。
「說話。」長辮子往她頭頂一甩。
「你、你、你是誰？！」鶯鶯總算蹦出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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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朽乃煮茶人也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我是誰？」
「妳猜？」
「你是鬼嗎？」
「或許是，但又不盡然。」
「啊？不明白。」鶯鶯佯裝勇敢。
「不懂是因為妳笨。」煮茶人倏地湊近。
鶯鶯驚叫出聲。
「嚇到是因為妳壞。」煮茶人倒退半步。
「我哪裡壞了？」鶯鶯不服。
此時憑空出現一張石桌。
煮茶人坐著移動茶具，並突兀地開始說：「鳳凰單樅茶，也稱為鳳凰茶，擁有最清高的自然花香，滋味醇厚甘爽、韻味特殊。」
「啊？」鶯鶯困惑。
「唉……看妳也不像有在品茗的人。」
「我到底哪裡壞？」
「忤逆父親、聽從哥哥指使破壞他人婚姻、害得母親變植物人。」
「亂講！都是不實的指控！」鶯鶯激動反駁，完全忽略為何對方會知曉這些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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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朽烹茶給妳喝？」煮茶人將熱水倒進白色的石製茶壺。
「不要。」鶯鶯抿嘴。
「這杯鳳凰茶最適合妳。」煮茶人把淺灰石杯遞給她。
「我說了，不喝。」鶯鶯重申。
「黃鶯一喝變鳳凰，一片歌手成巨星。」煮茶人手伸得很直。
「巨星？」鶯鶯聽見關鍵字。
「若讓妳許個願，妳會怎麼運用這機會？該不會做作的說希望世界和平吧？」煮茶人饒富興味地瞅著鶯鶯。
一陣風吹來，花般的茶香飄進她鼻腔。
「我會希望母親醒過來。」鶯鶯咬唇。
「矯情。」煮茶人冷笑。
鶯鶯整張臉瞬間漲紅。
「人不為己，天誅地滅，老朽清楚知悉妳想成為大明星。」煮茶人說。
鶯鶯抓緊衣角，不願承認自己的渴望。
「喝下這杯鳳凰單樅茶，睡一覺後鶯鶯兩字會是熱搜，《黃鶯出谷》將紅遍大街小巷。」煮茶人眨眼。
「我憑什麼相信你？」
「姑娘，信信又不用錢。」
「不是這問題。」
「那不然？」
鶯鶯皺眉觀察眼前這名音如軟糯、面如乾棗的傢伙，他說他是……煮茶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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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朽原本挑了妳父親，但後來又覺得妳這女孩似乎更為……有趣。」
「有趣？」鶯鶯疑惑。
「總之，喝不喝？這輩子唯一的機會。」煮茶人倒數：「３、２……」。
鶯鶯絲毫沒有思考的時間，手就自己伸過去端淺灰石杯。
「老朽的手臂都快石化了，考慮這麼久。」煮茶人伸懶腰。
「只要喝下這杯茶，睡醒後我就是巨星？」鶯鶯狐疑。
「是的。」煮茶人也替自己倒杯熱茶。
「有何原理？」鶯鶯偏頭。
「再怎樣都比心陷囹圄好，父親嘲諷、酸民謾罵……」煮茶人屈指數。
「你似乎很清楚我的事？該不會是“變態鬼”吧？」鶯鶯看了眼腳邊的手機。
「到底要不要喝？不喝老朽就收回啦！」煮茶人烹茶動作優雅。
「必須付出什麼代價？我可不要潛規則或者負面新聞。」鶯鶯說。
「聰明的女孩兒。」煮茶人掩嘴笑。
鶯鶯認真盯著對方，等待他回覆。
「沖泡鳳凰單樅茶呢！可用『快』來解釋，投茶快、洗茶快、出湯快。」煮茶人甩了下長辮，鶯鶯手中冷掉的茶瞬間又冒煙。
此時從純白石茶壺的壺口，漫延出一陣煙。不過傾刻，熱氣變為一隻手掌大的鳳凰，展開純金雙翅，鳴叫著飛走。
鶯鶯入迷得嘴唇微開，傻望著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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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鳳凰單樅茶香氣烈、回甘強，沖泡過程中很重要一點，就是水必須保持沸騰，不能悶，否則茶會變味。」煮茶人拿黑絲絨布擦拭石桌。
「你還是沒跟我說，需要付出什麼代價？」鶯鶯回神。
「交換。」煮茶人簡答。
「交換？」鶯鶯反問。
「嗯，看是要換貞操、性命、健康……」煮茶人輕咬石杯。
「呃？這些我都不想換。」鶯鶯說著就要放下手中茶。
「等等。」煮茶人看進她眼底：「也可以用家人來換。」
「怎麼個換法？」鶯鶯重新站好。
「例如讓妳父親董仁從此消失？」煮茶人挑眉。
鶯鶯神情非常複雜，但没多做回應。
「當妳願望成真後，某天只要感到有茶味從體內湧出，便是交換之時，所以不用急著作決定要交換誰。但是下了決定之後，不得更改或收回。」煮茶人補充。
「如果……茶味湧出但我偏不提出交換呢？」鶯鶯將髮絲塞到耳後。
「老朽就把妳剁碎曬乾拿來當茶葉泡。」煮茶人的長辮突然綑住她脖子。
鶯鶯被迫往前顛簸幾步。
「開玩笑的，不喝嗎？老朽要將茶給倒囉！這倒掉的可是妳的巨星夢呢！呵呵。」煮茶人的笑容讓她像被催眠般將石杯就口。
「哇！這茶！」鶯鶯睜大雙眼。
「鳳凰單樅。」煮茶人雙手捧石壺。
「簡直是百花齊放！百花爭艷！同一杯茶喝起來竟同時有玫瑰、桂花、百合、
荷花、茉莉、菊花……還有更多一時講不出來的花香。彼此相互輝映，毫不遮蓋對方，而且又能完整綻放出自己的美。」鶯鶯很快便將手上的茶喝光。
「小姑娘形容得真好。」煮茶人讚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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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可以再喝一杯嗎？」鶯鶯咂嘴。
「不行。」煮茶人拍兩下手，石桌與石製茶具化塵飄散。
「真的明天醒來就變巨星？」鶯鶯直接問重點。
「哈哈哈哈哈哈！」煮茶人將長辮子盤起。
「嗯……？」鶯鶯覺得被戲弄而瞪著他。
「期待妳的交換。」煮茶人的聲音始終甜膩。
鶯鶯還想再多講些什麼，但睡意瞬間襲身，她只得儘快撿起手機，用著僅剩的精力回家，莫名累極了的她，沾枕即睡。
「鳳凰單樅，夜安。」煮茶人對著鶯鶯背影勾唇。
夜空中繁星點點，寒冷的氣候讓人們拉緊外套。
煮茶人乾癟的五官在佈滿皺紋的臉龐亂竄。最後隨著整副身軀再次融化回——初次與鶯鶯相見時，那灘粉紅色的液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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