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深夜惡火！知名酒吧慘遭祝融！】
黃嘉哲難得將店公休，上網便看到這則新聞快報：
【濃煙竄上天際，狀甚驚人。消防局接到民眾報案後，出動10餘部消防車前往救火。水壓不足導致撲滅火勢不易，有消防隊員遭燙傷，附近店家也受到影響。據悉，火災發生當下正是酒吧生意最好之時段。大門與逃生門雙雙卡住，形成大火悶燒。酒吧內不停傳出哀嚎求救聲，場景堪稱煉獄。正確死亡人數及損失賠償尚未估計。】
「天吶……」黃嘉哲忙碌時曾不小心被爐火燙到，那種痛已經難受。
更何況是酒吧內那些被悶著燒的人？
【巧合？詛咒？火災的酒吧是自殺歌手鶯鶯曾駐唱之處。】
黃嘉哲瞪著這個標題，連忙按進去一看究竟。
原來並不是新聞，而是討論區。
巧：【那間酒吧我以前常去啊！店裡好像没有滅火器。】
ＤＤ：【一定是鶯鶯作祟吧？自殺的鬼最兇了！】
訪客01：【該酒吧在鶯鶯去世後依舊都播放她的歌。】
米漿：【聽她的歌會受到詛咒！快把她的專輯都丟掉！】
訪客23：【可能要拿去廟超渡喔！】
巧：【之前好像聽說哪個直播主，看了她的立牌就出車禍？】
ＤＤ：【就那個《遺珠美味》的牛腩飯啊！】
訪客01：【某滷味店不也有擺鶯鶯的人型立牌？】
訪客23：【哈！只有那間有擺！太明顯了！】
米漿：【〝好料滷味〞嗎？討厭啦！我常去吃欸！】
ＤＤ：【好Ｘ滷味。】
訪客01：【Ｘ料滷味。】
牛腩：【你們小心被吉。】
巧：【捕獲野生牛腩飯！】
米漿：【是不是真的啦？鶯鶯的歌有詛咒？】
牛腩：【這我可不敢說。】
巧：【你在直播裡就敢說！】
牛腩：【看看火災酒吧的遭遇，我想那間滷味也差不多了……總之，為了自身平安，跟鶯鶯有關的還是少接近吧！大家別忘了要來看我的直播節目唷！】
ੴ
還有其他留言，但他實在沒辦法再看下去了。
所以他不知道，後面幾頁講得更誇張。
無論有沒有吃過好料滷味，都紛紛表示吃完後倒楣。
許多也許根本没聽過鶯鶯歌聲的，卻煞有其事的各個見鬼。
黃嘉哲把網路頁面關掉。
手機螢幕倒映出他滄桑的臉。
網路上任何隻字片語都很容易掀起軒然大波。
有些社團管理員，知道少數記者都從網路裡的各大爆料社團挖新聞。為了博得更多關注及轉貼數，便開始有意無意帶風向。
加上唯恐天下不亂的酸民們，那抓到一點土屑就能捏成瓶子的本領。詛咒之說逐漸從人云亦云變得堅定確鑿。
黃嘉哲簡直不敢相信，這才剛剛發生恐怖大火，最先出現的竟然不是悼念死者或讚賞消防員，而是莫名其妙的討論起詛咒。
好料滷味和鶯鶯則完全是標準的——『躺著也中槍。』
那碗牛腩飯還火上澆油！空有一副帥氣皮囊，內心惡毒到不行。
黃嘉哲走出家門，整個城市依舊五光十色，完全没因酒吧大火的新聞變灰。
但好料滷味卻會百分百受到網路上的言論所影響！
『可惡的網路，讓人能用著假名胡說八道。有種當面來戰啊！可恨的網路懦夫！』怨懟不已的黃嘉哲，不知不覺來到自家店門口。
鐵門上的好料滷味四個字，遭到破壞。〝好料〞被打叉還被紅色噴漆改成〝詛咒〞。
「詛咒滷味哈哈哈！」「好可怕嘻嘻嘻！」兩名年輕人在不遠處扮著鬼臉。
黃嘉哲就像一顆瞬間充氣、充得過飽的氣球。
蹦！
氣球爆炸後，只剩軟弱無力。
ੴ
黃嘉哲跨過地上的噴漆空罐。
門關上之後，店裡店外兩個世界。
彷彿還能聽見顧客談笑及碗盤碰撞聲，空間裡也充斥著滷味香。
黃嘉哲仍然不相信鶯鶯的歌會帶來詛咒。
但依照現在的情況，假如好料滷味依舊擺放鶯鶯的人型立牌，整家店可能會在營業時間悽慘的『放空城』。
黃嘉哲想起稍早前，隔壁鹹水雞老闆的假意關懷。明明臉上寫著幸災樂禍，卻佯裝擔心的聊了好一陣子。
但若不再擺鶯鶯人型立牌，甚至不再播放鶯鶯專輯……不就代表默認詛咒之說？
黃嘉哲凝視著鶯鶯人型立牌自語：「我不可以這麼没有義氣，鶯鶯是我國中同學，況且她還向經紀人爭取了讓我免付五百萬代言費，怎能因為網路上幾句流言，就妥協將鶯鶯抹除？」
「流言可不只幾句，是有好幾頁呢！」細柔嗓音傳來。
「誰？！」黃嘉哲嚇了好大一跳。
「義氣能當飯吃嗎？或者你想抱著人型立牌餓死？」甜膩女聲混和粗糙男聲。
「到底是誰？給我滾出來別躲著！」黃嘉哲吼道。
「我没躲呀！」陌生聲音很無辜。
「在哪裡？出來！」黃嘉哲隨手抓起湯勺當武器。
「遠在天邊，近在眼前。」女聲與茶香同時竄進他的耳中和鼻腔。
ੴ
「不會是見鬼了吧？」黃嘉哲脫口而出。
「嘖，真没禮貌，老朽可非鬼也。」鶯鶯人型立牌前後擺動。
黃嘉哲倒退好幾步。
「老朽乃……乃煮茶、茶人！」一張酸梅似的老臉從鶯鶯的臉浮出，接著掙扎著扭動，慢慢的整個人＂跳
＂出鶯鶯人型立牌。
黃嘉哲嚇到大叫一聲，湯勺也掉落在地。
「身為大男人，可不能如此膽小。」煮茶人彈了下指，憑空變出木桌椅。
「你、你、你人還是鬼？為、為什麼在這裡？」黃嘉哲結巴。
「老朽是煮茶人。當然是來找你的。」煮茶人將長辮子甩到身後。
黃嘉哲忽然思索起眼前人是男是女。
聲音像女、臉孔卻像人瑞，同時蓄長鬚又留長髮。
「如果給你一個機會，你想實現什麼願望呀？」煮茶人拍兩下手，已盛裝冷水的透明茶壺與同樣透明且有硬幣圖騰的茶杯掉到木桌上，發出清脆碰撞聲。
「錢。」黃嘉哲嘴巴比腦袋還快：「不管你是人還是鬼，只要給我錢，要我幹嘛都可以。」
「錢？這也太籠統。」煮茶人搓搓手指，竟掉出茶葉。
「我要賺很多很多錢！」黃嘉哲揚聲。
「這願望還真單純，像孩子似的。」煮茶人笑著將茶葉放進茶壺。
「錢可以解決一切。」黃嘉哲說。
「是嗎？不一定吧？」煮茶人朝茶壺輕吹氣，壺嘴竟冒白煙。
「十五萬罰款、『油煙處理機』、『污水收集』和『油水分離設施』的裝置費用、即將要漲的房租……我現在所遇到的所有問題，只要有錢就能迎刃而解。」黃嘉哲細數後更加肯定道。
ੴ
「你賺錢很快呀！」煮茶人環視一下店裡。
「但因為受到那個可惡直播的影響，顧客認為來好料滷味會受到詛咒。」
「詛咒？」
「說聽鶯鶯的歌會倒楣，我店外擺鶯鶯立牌，店內又是播放鶯鶯專輯。」
「那你可以許願希望那位直播主消失。」煮茶人建議。
「不妥，即使沒有牛腩飯，難保不會再出現咖哩飯或炒飯之類的傢伙。但是只要有錢，自然可以『兵來將擋、水來土掩』啊！」黃嘉哲抿嘴。
「唔……那請問何謂『很多很多錢』？」煮茶人偏著感覺像顆乾椰子的頭顱。
「每天營收都有八萬。」黃嘉哲回應。
「老朽没聽錯嘛？每日？八萬？」煮茶人確認。
「是的，每天八萬。」黃嘉哲微笑。
「賣滷味有這麼好賺？」煮茶人反問。
「曾看過某篇報導，有人用貨車賣滷味，每天營收有七萬呢！」黃嘉哲說。
「是這樣啊？那好吧！」煮茶人端茶給他：「請喝。」
「我不渴。」黃嘉哲婉拒。
「喝了願望便能實現。」煮茶人眨眼。
「有這麼好的事情？」黃嘉哲狐疑。
「試試無妨。」煮茶人聳肩。
「該不會茶裡有下毒，我喝之後暈倒，你便趁機洗劫財物。」黃嘉哲皺眉。
「你想像力實在豐富。」煮茶人嘆氣：「難道剛才老朽登場方式，以及桌椅、茶壺和茶杯的魔術般出現，都不足以讓你覺得『與神同行』？」
「說不定是障眼法。」黃嘉哲輕哼：「你不是要說你是神仙吧？我倒覺得是『與鬼同行』，你讓我有點害怕，別害我。」
「你什麼都沒有，比鬼還窮，哪一點值得老朽害？」煮茶人悶笑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