鶯鶯對於小立開口閉口都是錢，已經非常厭煩。
每次容忍都是一顆泡沫，脆弱、易破。
這天，靠著勉強維持而建築起來的泡沫牆瞬間爆裂。
「哥，我不要。」鶯鶯拒絕。
「好好考慮，這酬佣有一千七百萬。」小立說。
「你之前才說過保護我，現在竟然要我為錢出賣肉體？」
「妹反應別這麼誇張。」
「誇張？！你讓自己親妹妹去拍三級片才是誇張吧？」
「別以有色眼光看，這是一部藝術片，或許會角逐坎城影展。」小立推眼鏡。
「三點全露不遮掩！拍攝過程不清場！殺青後還要拍影像書！」鶯鶯尖吼。
「不然妳以為一千七百萬有那麼好賺嗎？」小立理所當然。
「總之，我嚴正拒絕。」鶯鶯臭臉。
「這是通知，不是詢問。」小立輕咳：「我已經跟對方簽約。」
「你怎麼可以這樣？！我要告你！」鶯鶯擰眉瞪眼。
「拿哪一點告？」小立冷笑：「妳最初可是簽署讓我全權負責的文件。」
「我要請最厲害的律師……」鶯鶯差點咬到舌頭。
「等等，提醒妳一下，妳的存摺裡是『個位數』。」小立打斷她。
「董立！！！」鶯鶯氣到講不出話。
「妳若不拍，請自付違約金五千萬。」小立淺笑。
鶯鶯忍不住呼哥哥巴掌，卻反被抓住手腕。
「演藝圈瞬息萬變，懂得運用優勢的新人輩出。歌手多的是，根本不差妳一個，趁著還有副青春軀體，能賺就賺吧！反正妳本就沒什麼優點。等到以後皮皺了，跪下來哀求施捨通告，都没人會理妳。」小立講這句話的神情淡然且輕藐。
鶯鶯被甩開手後，一時衝動從木櫃抽屜拿出一把生鏽剪刀。
「怎麼？想自殺？」小立十分冷靜。
鶯鶯淚流滿面地以刀尖抵住自己脖子。
「如果妳死了，我從此不再繳錢。媽會立刻被療養院丟出來，任其自生自滅。」
「爸不會讓你這樣作！」
「喔？是嗎？屆時我連生活費都不給，讓他自顧不暇。」
「董立你這個不孝子！」鶯鶯手中的生鏽剪刀掉落在地。
「孝順的董鶯鶯，可別比我早死唷！」小立雙眼冷淡、態度戲謔。
鶯鶯終於看清了。
她頭上的那頂並不是發光的皇冠，而是帶刺荊棘的冠冕。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，早已鮮血淋漓。
鶯鶯終於感覺到痛。
從哪一步開始走錯的？她後知後覺的開始反思。尋不回最初，卻覓到結論：回不去的過去，減掉來不及的現在，等於熄滅的未來。
鶯鶯確切地知道，從今以後，自己將只會是小立用來賺錢的魁儡。
ੴ
電影開拍當天，導演便要求鶯鶯脫掉戲服。
鶯鶯表情僵硬的解開扣子，顫抖的手讓動作變得更緩慢。
「大小姐，妳是被強迫嗎？劇本上寫的是風情萬種的媚惑，配合劇情ＯＫ？」導演翻白眼。
鶯鶯咬牙隱忍，她確實是被強迫的。
小立就站在攝影機旁。
攝影棚没清場，周圍的工作人員全是男人。鶯鶯真的無法在陌生群眾面前裸露，身上的襯衫怎麼脫都脫不掉。
「靠，妳又不是塑膠袋，裝啊裝啊！裝啥鬼？」導演大步邁近，直接扒開那件鵝黃色襯衫，鈕扣四散，彈到很遠的角落。
鶯鶯尖叫著用手遮住胸前，並以求救眼神看向小立。見哥哥走近，她感到欣慰又安心。
但下一秒，鶯鶯竟然呆望小立朝導演鞠躬道歉。
「哥？」
「妹，別浪費大家時間。」
鶯鶯彷彿腦筋斷線，只能傻愣。
「再拿一件襯衫來！補妝！梳化死哪去了？」導演吼道。
小立在鶯鶯耳邊告誡：「別拿一千七百萬開玩笑，趕快殺青可以再接下一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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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部電影女主角是新人鶯鶯，男主角則在演藝圈中有點地位、粉絲眾多。
「男主將女主的雙腿拉開，對，再開一點。」導演吩咐。
鶯鶯的腳被拉得好痛但不敢吭聲，而男星竟也毫不憐香惜玉，那力道彷彿想把她給撕成兩半。
「女主內衣脫掉，然後在男主臉上磨蹭。」導演又道。
男星面露猥褻地趁機用唾液沾得她胸前全溼。
「這都是什麼劇情？根本噁心又色情。」鶯鶯忍不住發難。
「尊重藝術好嗎？這是要報名金馬獎的。」導演回應。
鶯鶯只好硬著頭皮照著演。
「妳是麻糬、我是木樁，被搗是妳的命。」男星雙手握著她腳踝。
「就算是坨麻糬，也是有尊嚴的！我只想好好待著當糯米糰！一坨有血有肉的糯米糰！我……等等！」鶯鶯忍不住高喊。
「妳又幹嘛！？」導演發火：「卡！！」
「這台詞叫人怎麼正經演？麻糬還有血有肉有尊嚴？」鶯鶯想起身卻驚覺自己還維持著雙腿大開的姿勢。
「台詞我寫的，有問題嗎？」男星把原本握著的腳用力一摔。
鶯鶯還來不及喊痛，竟被踩住腹部。
「你、你……？！」她神色恐慌又懼怕。
「妳算是什麼咖？膽敢批評老子的東西？拍個電影意見這麼多！若不是金主堅持要用妳，我根本不知道妳是誰！合約已經簽了，拍攝過程要將妳搓圓捏扁都隨便我！」男星瞥了眼腳下女孩的凌亂，他嘴角持續高傲上揚。
「讓我起來！不要踩住我！哥！快來救我！哥！董立！」鶯鶯大喊。
小立走至男星身邊：「大哥請高抬貴腳，您萬一扭到可不好了。」
「哥！」鶯鶯不敢置信於哥哥諂媚的表現。
「閉嘴。」小立斥責還躺在地板上的妹妹。
男星粗魯的將噙著淚的鶯鶯拉起。
「現場休息十分鐘。」導演拍兩下手。
原本圍觀看好戲的工作人員們各自去抽菸或廁所。
「不知有多少女人扒光衣服爬到我床上，只為了換取能同演一齣戲。妳有機會拍這部電影是上輩子燒好香，最好別他媽浪費老子寶貴時間。」男星揪住鶯鶯衣領。
直到對方走出片場，她還無法回神。
鶯鶯對男星的印象，始終來自於鏡頭前，豈料一切都是假象。
笑起來像暖陽、講話眼神都溫柔的療癒系男星，居然是如此粗鄙的下流男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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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到回家後，鶯鶯再也忍不住怒火：「我是你的親妹妹！」
「好，我知道。」小立忙著接洽更多通告。
「你怎忍心放任我讓那些男人糟蹋？」鶯鶯拍掉哥哥的手機。
「只不過是光著身在鏡頭前擺幾個動作！没這麼嬌貴吧？糟蹋？那男主角碰一下妳的肩膀，不就是侵犯？」小立連忙撿起手機。
「董立你瞎了嗎？没看到工作人員的色胚樣？還有，導演明明扯破我襯衫，你没罵他便罷，竟跟那種男人道歉？！另外那個男星！又踩我又揪我衣領！你是都要假裝没發生過嗎？」鶯鶯立眉嗔目。
「簡單跟著劇本演，誰叫妳不成大器還扭扭捏捏，根本是不盡業。」小立譏諷。
「一千七百萬給你後，就算還清了。」鶯鶯說：「我要退出演藝圈。」
「不准，我替妳安排的通告已排到後年。」小立拒絕。
「你現在該安排的是記者會，我要宣布退出演藝圈。」鶯鶯重申。
「不當藝人妳能幹嘛？回去酒吧當駐唱？」小立問。
「你儘管叫夏哥哥永不錄用我，反正總有地方可去。」鶯鶯不以為意。
小立握緊雙拳，幾秒後露出微笑：「好，我安排記者會。」
鶯鶯覺得哥哥的反應讓她非常不安。
「記者朋友一定會對這項消息非常感興趣。」小立點頭。
鶯鶯有點困惑又強裝鎮定。
「我要爆料，關於妳當小三破壞別人家庭，又搞垮ＲＳ公司的事。」
「反正要退出演藝圈了，隨便你講。」
「嗯？妳難道忘記酸民們的威力？」
「大不了不上網去看。」
小立說：「ＲＳ職員們、新舊客戶，以及女總裁的朋友們可不會饒過妳，喔對，還有阿宏他女兒的所有同學呢！屆時妳無法容身之處，恐不只是演藝圈，而是……人生。」
「我沒有作的，誰都不能定罪。」鶯鶯蹙眉。
「對於記者來講，真假根本不重要。」小立勾唇：「重要的是值得報導的『爆點』。況且我是妳經紀人，更是妳親哥哥，誰的言論可信度比較高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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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煮茶人！快出來！我想好了！我要用哥哥董立來換！你快點帶走他！」鶯鶯仰臉大吼。
「妳有事嗎？」小立傻眼。
「煮茶人！煮茶人！我受不了啦！我要你現在、馬上、立刻帶走他！」鶯鶯提高分貝。
「董鶯鶯妳到底在鬼叫些什麼？」小立摀住雙耳。
鶯鶯索性衝去廚房拿菜刀。
小立看妹妹手持利刃，連忙往後退。
「董立，只要你先死，一切都能恢復正常。我會再找個更盡責的經紀人，將媽轉到最高級的療養院。」鶯鶯雙手同握刀柄。
「妹，別衝動。」小立躲到沙發後方：「你若殺我也等於毀了自己。」
「没關係，我有幻聽啊……」鶯鶯燦笑但臉頰抽搐。
「我、我答應妳，不再用阿宏威脅妳。」小立慌了。
「哥，你死掉之後，我一定會很傷心的。」鶯鶯邊嚎哭邊狂笑。
-【第二杯茶】完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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