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強烈電擊感，鍾奎倏地被彈飛，又返回原處的現在進行式。
小蔡與其家人們的淒厲哀號和鄒俊茂的惡笑，都遠遠拋在後。
「喂！你怎麼樣？」映入眼簾是滿臉擔憂的郝吉祥。
「吉…吉祥……」鍾奎還在眩暈狀態，半句話都無法完整。
「先別吉祥了！你沒事了吧？」郝吉祥連忙扶起他。
「我？」鍾奎還有點想吐。
「你有癲癇病史嗎？」郝吉祥又問。
鍾奎艱難地搖頭。
「你剛躺進第一格屍櫃，就自己將它關上，然後開始瘋狂震動！」郝吉祥敘述：「我好不容易拉開，竟然看到你翻白眼不斷抽搐！嚇死人，幸好……」。
「幸好沒事。」鍾奎接話。
郝吉祥其實想講，幸好有外婆教導她的咒語，只要覺得怪異的事，觸碰其物，唸三次咒便可解決；當她看到鍾奎像電影裡演的中邪模樣，沒多考慮就立刻輕撫住他胸膛，口齒清晰唸好幾遍：「四方神佛聽我言，借我能力助升天。」，這才讓鍾奎清醒。
「嗯，幸好沒事。」然而郝吉祥只是簡單覆誦。
*
「吉祥姊！我跟妳說！」鍾奎急著要向她闡明鄒俊茂有多殘忍、多變態。
「你先休息，任何事都先完成工作再提。」郝吉祥拎了兩條抹布鑽進其它屍櫃。
「我可以！」鍾奎跳下剛才躺的屍櫃。
「那你把地板拖乾淨。」郝吉祥提醒：「要三次。」
「是。」鍾奎聽話照做。
郝吉祥效率非常好，很快就將所有屍櫃都擦完。
鍾奎認真拖地，安靜的時刻讓他失去真實感，彷彿剛才的凌遲滅門是親身經歷，現在的平穩安詳才是幻像。
郝吉祥早習慣身旁有個鍾奎存在，僅僅五歲的差別，讓她無法套用「姊姊照顧弟弟」的框架，但不知不覺間，她已無法想像失去他。
稍早前若鍾奎沒有失去意識，鐵定也被嚇到暈倒，因為小蔡與其家人們，正包圍著他，又哭又吐穢氣。而比起那六名鬼魂做的事，也許更驚悚的，是祂們悽慘可怕的死貌。
一男一女暗藏各自的惶恐，沉默且迅速的完成清掃工作。
現任保全仍然不敢靠近太平間，而是隔著距離伸直雙臂。
「嘖。」郝吉祥只得走過去領酬勞，不過厚厚的信封，仍讓她綻顏。
*
中古靈車上，坐了吉祥清潔公司的老闆及唯一的員工。
郝吉祥遞出鈔票：「辛苦了。」
「謝謝。」鍾奎詫異：「咦？不會太多嗎？」
「你還真奇葩。」郝吉祥莞爾：「哪有人嫌錢多？」
「不是啊！吉祥姊！這樣妳只剩三分之一。」鍾奎說。
「用錢買點補品吃吧你。」郝吉祥把信封塞進口袋。
「吉祥姊。」
「嗯？」
「那個太平間……」
「有話直說。」
「太平間不會再發生怪事了嘛？」鍾奎問。
「都已經掃完，就不干我們的事啦！」郝吉祥聳肩。
「沒有職業道德！」鍾奎嚷道。
「跟職業道德有何關係？我開的是清潔公司，不是驅邪公司。」郝吉祥說。
「可我每次都拿命在博，清潔比驅邪還危險。」鍾奎嘟嚷。
「那你要辭職嗎？」
「吉祥姊，我是開玩笑的啦！」
「資遣費等等給你。」
「吉祥姊！！」
「我也是開玩笑的。」
一來一往的抬槓中，兩人回到了位於深山的吉祥清潔公司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