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是!」男人還想再講。
「兒子不會希望我們撒謊的。」女人泛淚。
王紀統聽著眼前這對哀傷父母敘述。
原來他們的兒子,曾經鼓起勇氣公開性向,但並不被支持,父親甚至架著兒子去醫院,母親則是終日哭泣,覺得一定是自己的錯。
兒子第二次試圖得到父母諒解,是他交了男友之後。結果是父親大發雷霆,威脅斷絕父子關係,母親吞安眠藥自殺,幸好及時送醫獲救。
最後的結局充滿傷痛,兒子打工途中,被違規的公車輾斃。
「尹定迎主動來訪,希望能冥婚。」男人推眼鏡:「但如你所說,自古都是女嫁男,而我們並不願承受那些戲謔大於關心的目光。」
「尹定迎連續來好幾日,風雨無阻,讓我們做父母的都感動了。」女人接話:「所以集思廣益的想了一個辦法。」
「辦法?」王紀統聽得十分認真。
「我們決定演場戲。」女人說。
男人補充:「那個裝了保險套和五百元的紅包,是尹定迎準備的,前一天就已約好,在他與母親即將接近時,由我們將那個紅包放到地面。」
「你們的意思是……」王紀統雙眼越睜越大:「他撿到紅包後中邪也是假的?」
「非常時期要用非常方法。」男人摘下眼鏡擦拭。
ΨΨΨ
「我就知道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神鬼!」王紀統彈指。
「年輕人,別輕易斷言。」男人重新將眼鏡戴好。
「前因後果你都知道了,希望你能保密。」女人要求。
「放心,我口風很緊,只是關於冥婚……」王紀統拉回主題。
「這場冥婚是我們能替兒子做的最後一件事,請成全。」女人開口。
「那不然傳統儀式就直接跳過,直接將神主牌移至尹定迎家?」王紀統提議。
「這怎麼行?」男人皺眉。
王紀統解釋:「活人不也有省略繁文縟節的公證結婚?如此尹定迎的母親也不必有承受外界目光的疑慮。」
「不然…」女人吸吸鼻子:「你直接問我們兒子。」
男人遞出兩枚硬幣。
王紀統接過,直接走到神主牌前,清晰唸出問題:「重要的是結果而非過程,不如您直接搬到尹家如何?」
“叮——匡——匡噹匡噹”
硬幣落地後,一正一反,妥妥呈現一個「聖筊」。
ΨΨΨ
「傳統習俗都不必,只要將神主牌放至尹家即可。」王紀統將同樣的話帶給大嬸。
「唔……」大嬸噘嘴考慮。
「這是向對方擲筊問過的,一切低調過場,放心。」王紀統又道。
「那我跟你們家神壇買了竹符和觀音聖水……」大嬸偏頭。
「妳擺著就好,假如冥婚後妳兒子沒恢復正常,我賠妳十倍!」王紀統說。
「你想清楚,七千變七萬喔!」大嬸比出拇指及食指。
「對,七萬。」王紀統略感不耐:「七十萬都行啦!」
「冥婚就冥婚吧!」大嬸嘀咕:「反正我也沒吃虧。」
最後,神主牌順利抵達尹家。
如同一開始協商好的,過程安靜得就像微風吹過。
王紀統充滿成就感的回到王家神壇,對於父親王添財及爺爺王金龍的詢問,他並沒有誠實答覆,只是簡單三個字:解決了。
ΨΨΨ
凌晨三點。
王紀統莫名清醒,他是被夢境驅走睡意的。他第二次夢見母親,夢中的母親,依然不發一言,只微笑著用王紀統小時候最常把玩的神器,反覆敲打他的頭頂。
王紀統想起他獨自處理的「戲劇化冥婚」,不由得再次感到得意。
「人生中,並非每件事,都跟神鬼有關係。」王紀統重新闔眼。
這回的夢裡,是一堆五顏六色的神主牌,疊成一張大木椅,一隻時而透明、時而全身散發金光的白色大象,逼著王紀統坐上去。
王紀統猛然彈起:「呃啊!」
手機螢幕顯示時間是凌晨五點。
「什麼怪夢……」王紀統抓抓頭,打了幾個哈欠,卻再也無法入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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