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委託件013]
外面的氣候非常詭異，一大早狂風暴雨，引擎發動那秒，立馬轉為太陽雨。
「吉祥姊。」副駕駛座的鍾奎喚道。
「嗯？」郝吉祥調整後照鏡。
「周昊天呢？」鍾奎問。
「你想他啦？」郝吉祥調侃他。
「鬼才想他。」鍾奎脫口而出。
「臭小子，跟我講話越來越不客氣了。」郝吉祥斜眼瞥。
「對不起！吉祥姊別生氣。」鍾奎連忙道歉。
「鬧你的，你忘記了，昊天每週都會休一天。」郝吉祥說。
「喔，對。」鍾奎應和。
「今天帶你去一個很酷的地方。」郝吉祥挑眉。
「酷？」鍾奎起了不安預感，畢竟她的喜好與常人不同。
*
半小時後。
中古靈車停在一個鐵皮外觀的工廠旁。
雨似乎剛停，地面仍然呈現被淋濕的深色。
鍾奎瞇眼想看清那塊招牌，然而字跡卻已然全面斑駁。
「唷！吉祥清潔公司？歡迎歡迎！」一副腦滿腸肥樣的中年男人走近。
「吳老闆。」郝吉祥點頭示意。
鍾奎從靈車後座拿來清掃用具。
吳老闆原想握郝吉祥的手，但被閃掉，遂而尷尬地乾笑：「先進來再說。」
剛走進工廠，鍾奎就被木屑粉塵矇了眼。
「這兒是我家族事業，吉日棺木工廠，傳到我已經是第五代。」吳老闆自豪。
鍾奎才恢復視線，映入眼簾是兩旁疊得很高的棺材。
「是不是超精緻？」吳老闆掏出泛黃手帕擦拭額邊汗珠。
「你不會是要我們擦這近百副棺材吧？」鍾奎瞠目。
「開什麼陰間玩笑？當然不是囉！」吳老闆捧腹。
「先別閒聊，請直接帶我們到委託地。」郝吉祥要求。
*
吳老闆帶著兩人往工廠深處走。
原本熱得發暈的鍾奎，此刻覺得越來越冷。
「其實我真正賺錢的是這些。」吳老闆推開破舊木門。
倉庫般的房間內，擺著新舊不一的………
「這不還是棺材嗎？」郝吉祥還以為會看見成堆毒品。
「No——No—— No——」吳老闆怪聲怪調：「是二手棺材。」
「二、二手？」鍾奎差點嗆到：「棺材可以重複使用的嗎？」
吳老闆介紹：「這你就不知道了，有種行業名叫『摸柩兒』，夜裡會去墓地開挖，但只偷棺材，屍骨和陪葬品皆會放回原處。」
「盜墓者。」鍾奎和郝吉祥異口同聲。
「錯。」吳老闆彈指：「盜墓者偷昂貴陪葬品，摸柩兒只拿棺材。」
房間角落的一個墨綠色棺材倏地彈開棺蓋。
鍾奎與郝吉祥同時嚇到。
沉重的棺蓋摔地發出的撞擊聲，讓倆人又嚇了第二次。
吳老闆彷若無事，自顧自繼續說：「一般棺材最多賣八萬，高級點的三十萬，但是製作棺材成本不低；工人越來越難請，就算請到，又動不動要求加薪…」
還沒講完，另一副深褐色棺材的棺蓋快速開闔。
*
「老…老、老闆！」鍾奎指著棺材：「你沒看見？」
「唉唷，老一次就好，都把我叫老啦。」吳老闆聳肩：「有，習慣了。」
「怎麼你這間工廠是習慣性鬧鬼嗎？」鍾奎倒退到門旁。
「鬼有什麼可怕，沒錢才可怕。」吳老闆不以為意：「剛才講到哪？喔對。你們看嘛，摸柩兒偷來的棺材，不分款式，都只收三萬。躺的人反正都死了，哪分得出新舊？我只要將那些二手的整理成像新的一樣，就能輕鬆賺囉！」
「沒良心。」鍾奎碎唸。
「我吳家的家訓——『有良心者會賺錢，沒良心者賺更多錢』。」吳老闆攤手。
「所以，請問是要我們打掃這間棺材倉庫？」郝吉祥拉回重點。
「嗯，順便稍微擦一下那兩副。」吳老闆指向墨綠色和深褐色的棺材。
郝吉祥說：「沒有『順便』，這要加費。」
「這個嘛…」吳老闆試圖討價還價：「你是『吉祥清潔公司』，我這兒是『吉日棺木工廠』，既然同有個吉字，那我們交個朋友？」
「本公司沒有友情價。」郝吉祥面無表情。
「老闆，你對靈異現象可以視而不見，其實也不必花錢清掃。」鍾奎幫腔。
「可是我的工人都被嚇跑了啊！我自己沒辦法做啦！所以才想說如果『清乾淨』，那些『髒東西』就會離開呀！」吳老闆嚷嚷：「嘖。好好好，要多少錢我都付！」
「只收現金。」郝吉祥補充。
「好啦好啦！」吳老闆煩躁地揮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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