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吉祥姊？」「大哥！」「吉祥？」「大哥！」
好多聲音環繞郝吉祥耳邊，像是數個人同時貼近她喧嘩。
呼喊中穿插老人淒厲尖叫，甚至還有一種燒焦氣味竄入鼻腔。
郝吉祥不知道怎麼辦，只能下意識反覆唸著外婆教給她的咒語：「四方神佛聽我言，借我能力助升天。四方神佛聽我言，借我能力助升天。四方神佛聽我言，借我能力助升天……」
「吉祥？」「吉祥姊？」「吉——」
郝吉祥猛然睜開雙眼，發現自己縮在斑駁磚橋的左邊。
「吉祥姊，妳還好嗎？」鍾奎蹲著與她視線平行。
「吉祥，沒事吧？」周昊天也是滿臉擔憂。
郝吉祥一身冷汗，分不清是因為頭痛或恐懼；她還因為剛才的劇烈頭疼而發暈，恍惚間，她彷彿回到一年前，被越南鬼婆婆折磨之時。
就是在那天，郝吉祥的世界觀被改變，從此她相信…不，她「確信」鬼的存在。
「吉祥姊，妳要不要先回車上休息？」鍾奎問。
「我扶妳回車上？」周昊天也開口。
「不必了。」郝吉祥搖搖頭：「先把工作完成。」
*
劇烈的頭痛過後，讓向來工作至上的郝吉祥，雖是心有餘，但力不足。
鍾奎邊清掃磚橋，邊不時關心著斜倚在橋頭，勉強刮除青苔的她。
周昊天加速將自己負責的部分完成，接著走過鍾奎身旁，接過郝吉祥手中工具。
「你幹嘛？」問的人是鍾奎。
「老弟，沒見到你的『吉祥姊』身體不適嗎？」周昊天答。
「你的範圍都做完了？」
「那你幫我呀。」
「憑什麼是我？」
「你先做好自己的事。」
郝吉祥還沒恢復精神，懶得與他們抬槓。
過段時間後。
三人回到幾天前剛洗過的中古靈車上。
坐在副駕駛座的郝吉祥將酬勞分給身旁周昊天及後座的鍾奎。
周昊天說：「吉祥，妳先瞇一下吧。」
郝吉祥稍微揚了揚嘴角，輕闔雙眼。
鍾奎不意間轉向右方，驚見一張臉攤平在車窗上，雖然呈現「肉紙」模樣，但他仍立刻就認出，那是橋頭上那名老人的臉。
*
由於知道郝吉祥在休息，鍾奎的驚呼下意識用倒抽涼氣取代，也因而嗆到，倒至連連咳嗽。
周昊天透過後照鏡笑了笑，在繫安全帶前把冷氣溫度調高。
黏黏糊糊的糖汁佈滿整片窗，其中竟還有些許碎肉屑。
「呵呵呵。」老人倒退幾公分，接著伸出舌，像雨刷般將車窗上殘留的糖汁舔掉。
鍾奎不禁暗自慶幸沒有開窗，否則就該是自己的臉被那張「肉紙」包裹，然後被長舌………
周昊天此時脫掉外套，蓋在郝吉祥身上。
鍾奎晃了晃頭，停止莫名其妙的各式聯想。
「俺——走——囉——」老人道別語如戲腔。
鍾奎呆愣地朝祂揮揮手。
老人的下巴已經恢復正常不再垂地，表情也顯得平和許多。
鍾奎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祂化為虛無。
*
「老弟。」周昊天輕踩油門。
「不是說過稱謂別亂喊。」鍾奎回神後白眼道。
「最近新聞有看嗎？」周昊天問。
「連續隨機殺人案？」鍾奎揚眉。
「嗯。」周昊天非常規矩，看見黃燈就煞車。
「你認識兇手呀？」鍾奎半開玩笑。
「那些受害者都是同一類型的，你和吉祥同住…」
「知道了，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吉祥姊。」
「半夜別讓吉祥單獨外出。」
「好啦。別再嘮叨了周大媽。」
郝吉祥再也忍不住噗哧一笑。
「妳沒在睡啊？」周昊天訝異。
郝吉祥笑著回應：「哈哈——我剛醒沒多久，周大媽。」
周昊天尷尬又困窘，差點闖紅燈。
鍾奎被緊急煞車害得在原本該擺棺材的空蕩後座滾了好大一圈。
郝吉祥見狀直接大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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