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好意思,我們工作不習慣外人在旁。」郝吉祥請走了原本想旁觀的吳老闆。
墨綠與深褐色兩副棺材,漸漸停止了異動。
倉庫清掃完畢之後,郝吉祥伸伸懶腰:「嘿,你喜歡什麼顏色?」
「呃?」鍾奎順著她視線看過去。
「不准拒絕,吳老闆可是有加價的。」郝吉祥說。
「一定要選嗎?」鍾奎苦著臉。
「難道你全都要?」郝吉祥忍笑。
此時,不知從哪傳來一聲烏鴉啼。
看鍾奎遲遲不作決定,郝吉祥遂而跨進墨綠色的破舊棺材。
「吉祥姊!妳那副只有蓋子彈開,我這邊的可是反覆開闔耶!」鍾奎發難。
「嘖。我都已經挑比較舊的了。」郝吉祥明顯不耐:「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選。」
鍾奎只好踏入離他較近的深褐色棺材。
郝吉祥搖搖頭,彎下身準備清潔墨綠棺材。
*
「靠……」鍾奎傻眼,雕刻精緻的棺材,內部竟是腐敗不堪,甚至還有無數蛆蟲堵在縫隙,呈現「萬頭鑽動」之貌。
為什麼棺材裡會有蛆?!
「吉祥姊。」鍾奎喚道。
「幹嘛?」郝吉祥探出半張臉。
「妳的那副棺材有怎樣嗎?」鍾奎問。
「棺材能怎樣?」郝吉祥困惑。
「就、就是……」鍾奎結巴。
郝吉祥翻了翻白眼,跨出墨綠棺材,往深褐色棺材走。
「那個……」鍾奎直指著右下角。
「幾隻蟲而已,就把你嚇成這樣?」郝吉祥揚眉。
「是一大坨的蛆!」鍾奎失聲。
「然後呢?」郝吉祥不以為意。
「我…這……」鍾奎無法回應。
「先說好,我可不會讓你回車上休息。」郝吉祥抿嘴。
「吉祥姊,那能不能先拿抹布擦其他棺材?」鍾奎試探。
「想挑輕鬆活做呀?」郝吉祥把他用力拉出深褐棺材:「交換。」
*
鍾奎揉揉鼻子,前往墨綠棺材。
「別再偷懶了,那副可沒有蛆。」郝吉祥說。
看起來明顯比深褐棺材破舊的墨綠棺材內部,居然真的乾淨許多,就像是——
『像是一直有人躺在那兒一樣。』
鍾奎控制不住的閃過這想法,隨即就彷彿被踹了小腿一下,重重跪下。
膝蓋與棺材的碰撞聲,讓郝吉祥嚇了一跳。
她抬起頭,正巧看到他跪在棺材裡,「抬頭挺胸」的恭敬模樣。
「這傢伙又怎麼了?」郝吉祥碎唸。
鍾奎是被迫呈現跪姿的,有雙傷痕累累的腿踩在他腳上。
「嘿,沒事吧?」郝吉祥隔空喊道。
然而鍾奎沒辦法回答,因為除了腳被踩住之外,他面前
「不舒服嗎?」郝吉祥真的有點擔心了。
「吉、吉…吉……」鍾奎努力想移動身體。
*
「吉祥如意?」慘白枯瘦的手將裙襬緩緩拉高,同樣乾瘦的雙腿間,居然有一顆女性頭顱!
鍾奎猛然受驚,卻仍無法出聲。
「吉日良時?」頭顱上的髮絲纏繞著腐爛碎肉。
「哈哈哈哈!」笑聲從鍾奎身後傳來:「吉人自有天相!」
是男人的嗓音,但好像喉嚨破了洞,每個字之間都含”咻咻”聲。
女人彈了下指,鍾奎總算恢復行為能力:「你、你們是誰?」
「唷呵,就知道你看得見我們。」女人將頭顱像籃球般夾在腋下。
「呿,看見又如何?沒屁用。」男人不屑。
女人拿著自己的頭顱逗弄還跪著的鍾奎。
「乾脆直接勒死他。」男人建議。
「傻瓜,頭髮才勒不死人咧!」女人訕笑。
髮絲掃過鍾奎臉頰,他聞到死老鼠的味道。
「一根頭髮勒不死,十根頭髮…」
「還是勒不死人啦!」
這對男女鬼魂,就像在表演脫口秀。
鍾奎用餘光試圖搜尋郝吉祥身影,希望她能發現他異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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