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吉祥姊?吉祥姊!妳還好嗎?」鍾奎慌亂的聲音傳來。
兩人恢復了自由行為,原本控制著他們的不明力量已然消失。
「怎麼回事?」郝吉祥手撫著額頭,緊緊蹙眉。
「剛才妳莫名其妙用頭撞我,然後自己暈倒。」鍾奎說。
「啊?」郝吉祥頭還在暈。
「對不起,大概是我頭太硬,所以我好像沒事。」鍾奎歉笑。
「是喔。」郝吉祥故意用力壓他的額上瘀青處。
「吉祥姊!」鍾奎大叫。
到底發生什麼事?郝吉祥滿心困惑。
她很確定並非自己主動撞鍾奎。
但令郝吉祥更加無法理解的,除了她從未有過的感受——嚴重頭痛,還有她以未知者視角,所看到的殘酷畫面。
是幻覺嗎?
郝吉祥搖搖頭,想甩開腦中時而清晰、時而模糊的影像。
反正這狀況只有兩次,無須太過杞人憂天。
郝吉祥如此撫平自己不安的內心。
*
「吉祥姊,妳在想什麼?」鍾奎問。
「在想——」郝吉祥起身拍拍膝蓋處灰塵:「想你還不趕快做事!」
「我還會痛。」鍾奎右手覆住自己額頭。
「不是才剛說頭硬,所以沒事?真當我撞頭後會失憶?」郝吉祥雙手插腰。
鍾奎連忙拿著抹布擦拭其他的棺材。
郝吉祥也將門扉的陳年汙垢給摳除。
又過一陣子,吳老闆前來驗收,他對成果十分滿意。
郝吉祥接過兩個白包,臉上表情波瀾不驚。
「這是?」倒是鍾奎立刻皺起眉。
「呵呵,抱歉囉,紅包袋剛好用完了。」吳老闆掏耳。
郝吉祥當場檢查:「只要金額正確,就算用報紙包,我也會收。」
吳老闆幫腔:「對嘛對嘛,年輕人,做大事不拘小節,你該多跟你老闆學習。」
鍾奎正想反唇相譏。
郝吉祥率先開口:「吳老闆,這仟鈔的張數不對吧?」
吳老闆裝傻:「有嗎?」
「稍早前講好了。墨綠棺材和深褐棺材必須加費。」郝吉祥嚴肅道。
「吉祥清潔公司收費真的太高了啦!」吳老闆耍賴。
「這樣呀?那我可以提供『免費』恢復原狀,請您另請高明。」郝吉祥不以為意。
見吳老闆沒反應,她開口喚:「動手。」
「是!」鍾奎配合。
*
「欸!別別別!」吳老闆從口袋掏出一疊鈔票。
「嗯,一千元,29張,沒錯。」郝吉祥數道。
「區區女流之輩,真是精明。」吳老闆嘟嚷。
「客氣了,我們賺的也是辛苦錢。」郝吉祥挑眉。
其實,吳老闆知道自己根本沒辦法「另請高明」,從前又不是沒請過;但無論價格高低、無論來者一開始表現得多自信勇敢,最後總會被那兩副棺材給嚇跑。
多年以來,也只有吉祥清潔公司不但沒落荒而逃,還能成功清掃完畢。
郝吉祥和鍾奎準備離開:「那我們告辭。」
「等等。」吳老闆叫住他們。
「請問還有什麼事?」郝吉祥停下腳步。
「難道是要發獎金?」鍾奎拾起掉落的清掃器具。
「想得美。」吳老闆抓抓肥肚腩:「我是想問,如果棺材又作怪呢?」
「那你就去請法師吧!」郝吉祥揮揮手。
「不然也可試試看神父。」鍾奎忍笑。
吳老闆雙下巴抖動,不滿地噘起嘴碎唸。
在鍾奎第三次彎腰撿抹布時,驚見兩雙蒼白的腳,雖然盡量佯裝無視,目光仍然忍不住被吸引——是一男一女,皆身穿沾滿鮮血的古代婚服。
女人的頭顱妥妥擱在頸部正確位置、男人的渾身傷痕則看似幾乎癒合。
鍾奎沒有恐懼感,反而有股哀傷,然而眼前這對男女,卻都面掛淺淺微笑,接著祂們十指緊扣,漸漸消失。
*
另方面。
梅天梁透過網路平台Facebook,在自己粉絲專頁以強烈措辭指責抨擊警察局長鍾鼎的辦案無力,熟練地帶著風向,讓社會輿論替她的唇槍舌劍加成,一變十、十變百;看似替民眾發聲,其實是剛好能模糊媒體的焦點。
這段日子,梅天梁正因那棟耗資上億的「光之山鑽」頭疼,那是聽信鄒俊茂而投資的,但那筆投資的錢,並非出自她口袋。
梅天梁才沒有這麼多錢,上億的投資金,全靠著「官商勾結」而來。
「可惡的鄒俊茂,你死了倒快活,都一年了,這攤麻煩還落在我頭上!」梅天梁將響個不停的手機給關掉:「不過老天待我不薄,隨機連續殺人魔出現得正是時候,鍾鼎呀鍾鼎,算你倒楣囉!」
梅天梁從抽屜拿出鏡子,她看著自己倒影:「妳呀,可真是個Super lucky woman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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