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委託件017]
「昊天哥。」石小蒲猛然回頭，讓他霎時反應不來。
「嗯？」周昊天嘴角勉強擠出弧度。
「唔，沒事。」石小蒲吐了吐舌，其實她有看見他抑鬱的臉。
全員出動的吉祥清潔公司，讓中古靈車彷彿小型巴士般熱鬧。
自願擔任駕駛的周昊天，用「專心看路」為由，得以無須一直維持在「健談大哥哥人設」。
坐在中古靈車後方的鍾奎和石小蒲，吱吱喳喳聊著天。
副駕駛座的郝吉祥樂得輕鬆，時而滑手機，時而調侃幾句。
周昊天不禁回想稍早之前在莊園中所聽見的：
『他死了。被越南鬼婆婆反噬。』
『那是來自越南的惡鬼。鄒俊茂自己召喚來的。』
『他這叫自作自受！』
是嗎？
周昊天狐疑：
養父是被鬼殺死的？
但……鄒俊茂分明藉著銀灰貓Ghost之身親口說了，他會死，都是因為磐鑽幫。所以周昊天現在才身處吉祥清潔公司，他是來替養父報仇的！
如果郝吉祥與鍾奎說的是串通謊言，表情為何如此真切？倘若他們所言為實……
不。
周昊天堅定：
養父是不會騙我的。
*
「昊天，昊天！」郝吉祥提高音量。
「嗯？嗯？」周昊天回神。
「我說，下個路口左轉。」郝吉祥看導航。
「喔，好。」周昊天點點頭。
十分鐘後。
百貨公司平面停車場裡的中古靈車，依舊引來不少側目。
兩男兩女下車後，各自拿了清潔工具，往目的地前進。
一踏進百貨公司，強力冷氣迎面撲來。
「好涼呀！」石小蒲仰面。
鍾奎打了個噴嚏：「我好冷。」。
「老弟，等等工作認真點，身體就會回溫。」周昊天忍俊不禁。
「我哪次不認真？我可不像某人，一週還要休假一天。」鍾奎嘲諷。
「休息是為了走更遠，沒聽過嗎？」周昊天揚眉。
「喂，聊開啦？」郝吉祥瞥向他們。
石小蒲看著親切如常的周昊天，腦中閃過出發前，他那張烏雲密布的臉，難不成自己是眼花了？
「小蒲妹妹，妳怎麼一直看我？」周昊天揮揮手。
「哪有？」石小蒲慌忙移開視線，困窘讓她臉頰泛紅。
「大概是「某個天」太帥，讓少女小鹿亂撞。」鍾奎難掩吃味。
「某個天？這是你替我取的綽號？好難聽。」周昊天笑著勾住他脖子：「老弟，多謝你稱讚我「帥」，那你呢？你的小鹿有亂撞嗎？」。
*
鍾奎將周昊天的手粗魯撥開，還來不及回嘴，郝吉祥一聲「噓」，讓他只能不悅地保持安靜。
「吉祥清潔公司？」西裝筆挺的男子快步走近他們。
「是。」郝吉祥露出職業用微笑。
「敝姓郭，稱呼我為「郭經理」即可。」白淨書生樣的男子說。
「經理，您…非常年輕。」周昊天開口。
「不瞞諸位，我也是臨時被委任的。」郭經理推眼鏡：「本公司的位置在三樓，我們還是邊走邊聊吧。」。
郝吉祥、鍾奎、周昊天和石小蒲跟著眼前這位，目測未滿三十歲的經理級委託主，一路走進電梯。
「我們公司專門販售行李箱。」郭經理按下三樓的鍵：「賣點是每個行李箱都獨一無二，圖案各不相同，還有專屬箱號，我能算你們員工價。」。
「真會趁機推銷。」石小蒲脫口而出。
「其實我本是此據點的店員而已。」郭經理說。
「店員？那你算晉升滿快……」鍾奎未講完便被打斷。
「因為原本的店長和經理都不幹了。」郭經理很誠實。
「請問需要我們清潔哪兒？」郝吉祥不願再浪費時間，遂而揚聲問。
「行李箱。」郭經理答道：「密碼是售後才設，現在都可以自由開啟。」。
「行李箱？一個一個擦拭？」鍾奎環視：「這些不都是全新的嗎？」。
「當然是全新的。」郭經理抬頭挺胸。
「感覺很乾淨呀！」石小蒲伸手隨機摸了摸最近的行李箱。
「呵。」周昊天半開玩笑：「該不會你們商品中裝的是『鬼』吧？」。
*
郭經理意味深長地抿直了嘴：「嗯…為免造成顧客們困擾，希望你們能在百貨公司打烊後，再行清潔。」。
「那你幹嘛預約這麼早的時間？」郝吉祥發怒。
「真的很不好意思，我想說——『先約先贏』。」郭經理搔搔頭。
「先約先贏？還早鳥價咧！」鍾奎碎唸：「原本應該可以再多睡幾小時…」。
「就算沒來這裡，也會去別處。上班日，我不可能讓你睡太久。」郝吉祥接話。
「所以吉祥清潔公司會有早鳥價？」郭經理眼鏡後方的雙眼發亮。
「沒有。不可能。」郝吉祥充分演繹出何謂不可轉圜。
「行李箱裡真的有裝鬼？」石小蒲疑惑。
「我也不確定是不是鬼。」郭經理解釋：「其實這些行李箱中的其中一個，會在凌晨一點半胡亂晃動，原本這間百貨公司有請保全於夜裡巡邏，但全都被嚇跑。事後還支付大筆封口費才平息，幾次之後，此百貨也不請保全了。」。
「只是『晃動』，就足以嚇跑歷任保全？」周昊天狐疑。
「沒這麼簡單。」郭經理補充：「根據之前保全們的說詞，無論巡邏到哪，都會看到同一個行李箱。他們一下子被絆倒、一下子被嚇到；甚至還有保全信誓旦旦的說，該行李箱會飛過去砸人。」。
「呃，恕我直言，大可以把那個行李箱給丟掉。」鍾奎建議。
「這我們當然知道，但問題是，根本不知道是哪一個。」郭經理嘆氣：「曾有位店長夜裡跟著保全，遇見行李箱，但當他鼓起勇氣要將其扔了，卻提不動。」。
「提不動？」郝吉祥不解。
「對。行李箱變得比一個成年人還重。」郭經理又道：「而且每天它的圖案都會變。」。
石小蒲接話：「你說過貴公司的賣點，是每個行李箱都獨一無二，圖案各不相同，還有專屬箱號，那就算圖案改變，還能看箱號啊！」。
「妳很聰明，但是——」郭經理眼神輪流掃過所有人：「對。它連箱號都會變。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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