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五天。
依舊是兩人面對面、依舊是黑碗與白碗、依舊是毛線般的泡麵。
藍譁已經連續一週,照三餐吃同樣食物了。
「誰說一樣?日日湯頭可不同。」雷浩威毫不在意她的抱怨:「昨天是日式,今天是泰式。」
「還不都是泡麵?」藍譁擺弄刀叉:「而且你是把泡麵當義大利麵吃吧?難道這麼大的總部,竟找不到一雙筷子?」
「因為。」雷浩威喝口湯:「我不會用筷子。」
「真的假的?」藍譁因他的坦誠而差點笑場。
「我們來玩個小遊戲吧!」雷浩威提議。
「不要。」藍譁直接拒絕。
「真心話大冒險。」雷浩威自顧自地解釋:「輪流詢問對方一個問題,若不答就接受懲罰。」
「無聊。」藍譁卻忍不住問:「懲罰是什麼?」
「我輸就讓妳親一下;妳輸就讓我親一下。」雷浩威挑眉:「如何?」
「不如……」藍譁用面紙擦拭嘴角:「我贏就捅你一刀;你贏就讓我捅一刀?」
雷浩威語塞,遂而吸幾口泡麵。
「我先。」藍譁被引起玩心:「你到底為何如此愛吃泡麵?」
「小時候我們家很窮。父親早逝,母親辛苦照顧我和弟弟。我們一邊躲債主,一邊撿回收來賣,孤兒寡母總容易被欺負,常常辛苦半天,只買得起泡麵。」雷浩威淺笑:「一包泡麵。」
「一包?」藍譁詫異。
「而且是孩子當作零食的科學麵或王子麵。」雷浩威補充。
「三個人吃一包?這樣怎麼會飽?」藍譁皺眉。
「母親會讓我和弟弟平分,她只喝湯。」雷浩威回應。
*
雖然藍譁的家裡,幾乎也能算是只有媽媽照顧三姊妹,卻因為金錢來源自黃鏵的總裁父親,所以可說是衣食無缺,所以她實在很難想像,真的會有人如此艱苦。
「在我即將十五歲前,本就體弱的弟弟因長期營養不良過世;十七歲時偶然認識黑道小弟,開始接觸毒品。」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,所以雷浩威又道:「對於毒品,我只賣不用。」
藍譁舀了湯,但又放回碗裡。
「因為販售毒品,二十二歲的我已經實現財富自由;但母親也於同年過世……」雷浩威斂眸:「我一直都想讓母親過好日子,但當我有能力,卻已來不及了……」
藍譁是第一次見到他悲傷模樣,連帶著自己心底也泛起苦澀。
「換我囉!」雷浩威轉換情緒太過迅速,讓她反應不來。
「呃?」藍譁愣住。
「妳可不可以離開Mystery總部?」雷浩威問。
藍譁沒有回答。
「沉默算輸,要讓我親一下。」雷浩威食指輕點了點臉頰。
「換個問題。」藍譁抿嘴。
「妳可不可以別當特務Sea?」雷浩威再度開口。
「呵。」藍譁失笑:「離開總部,我要去哪?不當特務,我又能做什麼?」
「哪兒都不必去,就跟我一起住在杜拜;什麼都不必做,就做我的新娘。」雷浩威的態度太過理所當然,使得藍譁差點被剛嚥下去的水嗆到。
*
「 藍花,是浪漫主義的一個重要的象徵。代表了心靈渴望的一切無限之物、愛。」雷浩威接著拿出一朵藍色玫瑰:「從我第一次在餐廳見到妳,就對妳一見鍾情。」
他說的話,正巧是她最喜歡的,手抄下來的那句話。
「那你知不知道,藍花更代表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?」藍譁字句都被低溫凍得嚴嚴實實,不讓絲毫真心外洩。
他對她的心意,正巧與她相同,兩人原來都對彼此情鍾初見。
只不過是藍譁自己,從「沒有發現」,到「不願承認」而已。
「你是我這輩子第一次,也是最後一個愛的女人。」雷浩威再次溫柔告白。
「閉嘴。」藍譁緊緊握拳,指甲陷入掌心,刺痛感能讓她牢記身份。
「離開Mystery總部,我有自信可以保護妳。」雷浩威從口袋拿出一枚鑽戒。
「這是哪齣戲的深情男主角?演夠了嗎?」藍譁冷言。
「妳也愛我。」雷浩威肯定道:「我能感覺得到。」
「大毒梟,你大概是吸毒太過,幻覺上頭了吧?」藍譁極盡嘲諷。
「妳數次下不了手就是證明,還有,我從沒吸過毒。」雷浩威瞅著她。
藍譁站起來,離開桌邊,往房門走。
「妳要去哪裡?」雷浩威朗聲。
「回台灣。」藍譁稍微停止腳步:「Mystery總部多的是厲害的特務,各個都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。」
「若真如妳所言,我倆就不會相遇。」雷浩威邁步前去握住她手腕。
「未能達成任務,扣一整年的年俸。」藍譁彷彿自言自語:「我認了,永別。」
藍譁右手甩開雷浩威,左手轉開門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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