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外站了個讓她萬分詫異的女人。
「I…Ice?」藍譁愣在當場。
「好久不見。」濃妝豔抹的Ice微笑。
「不是說超過一年未歸,才……」藍譁說:「都還沒半個月。」
「妳要去哪?」Ice反問。
「回總部。」藍譁呢喃。
「若愛上目標,迅速回總部——這麼快就愛上他了?」Ice揚起細眉。
「我不愛他。」藍譁秒答。
「妳是誰?」雷浩威面容嚴肅。
Ice暼向他:「唷,你也在呢,Ray。」
雷浩威暗自打量她,心中不安感劇增。
這時有一名精壯男人跑上樓。
「Open?!」藍譁瞪大眼。
「久違啦!Sea!」Open摸摸自己的光頭。
「好了,晚點再敘舊。」Ice問:「都解決沒?」
「那些傢伙根本不堪一擊。」Open攤手。
雷浩威不禁倒退半步,他的小弟們都被擺平了?
Open注意到房內的人:「靠!你怎麼還活著?」
藍譁連忙展臂擋門:「這是我的任務,誰都不許插手。」
「Sea呀Sea ——妳若有本事,我們又何必來這趟?」Open露出黃板牙。
「再給我幾天。」藍譁對Ice說:「我一定完成任務。」
「不不不,本帥哥才不要空手回去咧!」Open頭歪得像被折斷。
*
「拜託妳,讓我親手完成任務。」藍譁懇求。
Ice眼尖地瞄到那若隱若現的三個字,遂而走近,拉開她衣領。
藍譁鎖骨處的“Ray”刺青竟彷彿召喚出惡魔的咒語,讓Ice的冷靜完全喪失,成了隻張牙舞爪的喪屍。
「妳!」Ice用力一踹,藍譁直接摔進房內:「妳竟敢和目標人物私訂終身?」
雷浩威想扶起她,卻被Open拉走。
藍譁被嚇壞了,這怎麼會是自己從小認識的「愛思阿姨」?
Ice雙眼佈滿血絲:「都把他名字刺在身上了,還敢否認!」
「沒、沒有……我沒有!」藍譁猛搖頭。
「賤人,就跟妳該死的母親一樣。」蹲在她身旁的Ice咬牙。
藍譁不敢置信耳中聽見的話。
「你要打多久?!」Ice起身怒吼。
Open和雷浩威攻擊力道及搏鬥技巧都不分伯仲。
〝呯!呯!呯!〞
其中一個男人直接倒地,鮮血溢出頭顱。
Ice手中的槍管冒著煙:「Open,教幾次都不會,用槍就好,耍什麼帥。」
「妳射偏了!」藍譁驚呼。
「Sea,看看,光頭上有三個洞,我把Open變成保齡球囉!」Ice尖聲狂笑。
藍譁拿著那把軍用匕首指向昔日主管:「輕傷,就罰關禁閉半年;重傷,便罰禁閉十年;若害夥伴喪命,就、就——」
「唉,沒想到我居然把妳教成一本行動特務守則。」Ice嘆氣。
*
雷浩威迅速跑近,手拿從鞋底掏出迷你手槍。
Ice霎時原地跳躍騰空劈叉,左腳踢掉匕首,右腳踹飛迷你槍。
「不愧是歷年來最厲害的特務,但錯就是錯,請跟我回Mystery總部受罰。」藍譁剛開口,就被架住。
「妳是不是忘記,現在誰是唯一有槍的人?」Ice轉而從容對另一人說:「想保全這女人嗎?勸你別輕舉妄動。」
「不要傷害她。」雷豪威命令中全是擔憂。
「你們倆,只能活一個。」Ice努努下巴:「選吧!」
眼看雷浩威要開口。
藍譁連忙搶話:「我跟妳回Mystery總部,任憑妳處置。」藍譁急忙搶話
「No!」雷浩威急喊。
「放心,任務未完成,只會扣年俸而已。」藍譁微笑。
這對有情人,此刻只能用眼神傳達心意與眷戀。
「如果你敢跟來,我跟你保證,她會直接死在你面前。」Ice邊拉著藍譁往後邊警告雷浩威。
不久之後,一架直升機從樓頂離開,飛越杜拜,返回台灣。
*
當藍譁再度站在Mystery總部內,已經從金牌特務變成罪人。
金色大波浪捲髮搭配鮮紅貼身裙的Sexy,踩著高跟鞋小跑步過來:「我親愛的Open回來啦?」
眼見只有藍譁和Ice,Sexy偏了偏頭:「嗯?Open咧?」
「任務未完成扣年俸,那麼傷害總部夥伴,害其喪命呢?」Ice問身旁人。
「什——?!」藍譁瞬間懂了,她在杜拜時沒想到的,怎麼會是他們倆組隊來?Open和Sexy才是一對的呀!
「妳殺了我的Open!」Sexy掐住她脖子用力搖晃。
藍譁沒有掙扎,放任對方動作。
這從頭到尾都是Ice設的陷阱!殺了Open再栽贓給藍譁——她想通一切,但太遲了。
「這樣太善待殺人犯了。」Ice拿來一把武士刀:「這是某高層送我的,據說連砍牛骨都能如削紙。」
Sexy接過刀就朝藍譁揮去,
Mystery總部掛著原木製的牌匾,據說是政府所贈,上頭蒼勁有力的楷書,寫了人性本惡,現在這四字,幾乎全被血濺紅。
「等等。」Ice及時阻止Sexy砍斷藍譁的頭:「怎能讓罪犯死得太乾脆?交給我。」
*
不知過了多久,昏厥的她終於張開雙眼,剛清醒便感到疼痛與口乾舌燥。
幽暗的地下室裡,充斥著難聞的潮濕霉味。
藍譁從來不知道,Mystery總部居然有這個地方。
「還好嗎?」Ice的聲音嚇她一跳。
藍譁並沒有回答。
「現在特務們總算知道,殺掉夥伴會受何懲罰,這也要感謝妳——以身試法。」
藍譁憤恨地看向前主管。
「不必瞪我,我是特地想來考考妳,特務何時能獲得政府高層的禮物?」
「任務完成。」藍譁每說一個字都感到痛徹心扉。
「我會收到武士刀,是因為『掃雷任務』成功。」Ice說。
「妳!妳答應過我和他可以活一個!」藍譁大喊。
「但——」Ice湊近道:「妳又沒死。」
「是騙人……騙人的吧?」藍譁想聽到另種說法。
Ice微笑:「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妳,所以要送妳三份大禮。」
「我不要!」藍譁想逃開,但驚覺自己動不了。
「第一份禮在此。」Ice拿出幾張照片,上面全是雷浩威悽慘死貌。
「不!不!不——!這不是真的!」藍譁哭吼。
「第二份禮獻上。」Ice將照片往頭頂一撒,接著彈指,一個男人搬了鏡子到床邊,雖只是半身鏡,卻能倒映出藍譁全身。
藍譁瞪大雙眼,過度驚嚇,差點當場嚥氣,鏡中的自己全身包裹骯髒繃帶。
「是的,Sea,妳四肢都被Sexy砍斷了。」Ice聳肩:「誰叫妳殺掉Open?」
藍譁無力反駁,她已經連哭都沒有力氣。
Ice揮揮手,男人帶著鏡子走掉。
*
「妳不再是Mystery的特務,接下來的人生,妳必須身為『人彘』活下去,剛才那男人,又啞又聾,負責照顧妳。」Ice眨眨眼:「絕對不會過得很舒服,但至少沒死。」
藍譁身心皆劇痛,雷浩威慘死,自己則被砍斷手腳,意識清醒的被迫活著。
「不得不承認政府滿有創意,『人質』和『人彘』,同音不同字,但在懲罰中基本同義。」Ice拿出一個透明夾鏈袋,裝了塊類似豬皮的東西:「吶,這是最後一份禮物。」
地下室雖然昏暗,也仍有來自天花板的泛黃光源,藍譁逐漸看清,淚水終究淹沒眼眶。
夾鏈袋內是人皮,那是藍譁的皮,為什麼她知道?因為那個刺青——她與雷浩威僅存關聯:“Ray”這三個字。
Ice隨手從地上撿起繃帶塞進藍譁嘴裡:「避免妳咬舌自殺,高層吩咐了,妳必須…好 好 活 下 去 。」
Ice拎著夾鏈袋走掉,藍譁獨自躺在Mystery總部的隱藏地下室,活不下去,但——也死不了。
—— 《蜉蝣》全書完 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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