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-大概是錯覺

 

福利社。

 

「妳說范泰遂什麼都沒講？」林文亞確認道。

 

王可佳詫異：「夏予，妳和他就像兩尊石像，杵在最熱鬧的走廊？」

 

我邊點頭，邊打開冰櫃門，拿出一瓶百香綠茶。

「你們在搞笑嗎？」林文亞抽出隔壁排的奶茶。

「當時一定很精彩，可惜我不在場。」王可佳手握冬瓜茶。

 

「喂，損友！」我笑瞪她。

「那最後是如何解圍？」林文亞好奇。

我照實答：「宋擎天剛好路過，我假意替他拿考卷。」

 

「班導真的很會英雄救美欸。」王可佳回想：「上次英文課，妳被游老師找麻煩時也是。」

 

「哇，好浪漫唷！」林文亞招牌用詞再現。

「浪妳的頭啦。」我擰開瓶蓋。

「夏小姐，妳還沒結帳。」王可佳提醒。

「……忘了。」我乾笑，將福利卡遞給福利社阿姨。

 

阿姨掃描完商品後說：「餘額不足。」

「用我的。」王可佳說，結果她也忘記儲值。

「我來我來。」幸好林文亞的福利卡裡有錢。

 

．

 

我們三人邊走回教室，邊聊著天。

 

「那個——分手囉。」王可佳雲淡風輕。

「妳再講一次？」林文亞瞪大眼。

「我跟張善俊分手了。」王可佳重述。

「咦？什麼？」我驚呼：「為什麼？！」

「冷靜啦。」王可佳笑出來：「我又不是跟妳分手。」

「難道張善俊劈腿？！」林文亞猜測。

「可惡！死渣男！」我義憤填膺。

「沒有。」王可佳淡定：「只是有點太快了。」

「我不明白。」林文亞搖頭。

 

「他擁抱或牽手就算了，卻想接吻。」王可佳忽然煩躁：「哎唷，我們交往都還沒兩週，進度太快了嘛！」

 

「妳可以叫張善俊慢一點呀！」我聳肩。

 

「當他的那張臉，離我不到五公分時……」王可佳嘆氣：「對他的所有好感，瞬間消逝殆盡。」

 

「啊？男女朋友，接吻什麼的，不是很正常嗎？」林文亞完全無法理解。

「喜歡的感覺才不會這麼容易消失。」我下結論：「可佳一定不喜歡張善俊。」

「那可佳幹嘛告白？就是喜歡才會告白。」林文亞反駁。

「大概是錯覺。」王可佳無奈：「妳們看，我分手了，一點都不會覺得傷心。」

 

．

 

「恭喜可佳恢復單身？」林文亞歪頭。

「下一個更好啦！」我打起精神。

 

我、王可佳、林文亞，以手中飲料代酒，作「乾杯」貌。

 

「妳們在慶祝什麼？」蘇雷昇冒出來。

「與你無關。」王可佳仰頭喝冬瓜茶。

「幹嘛這樣！」蘇雷昇看向我：「夏予，跟我講？」

「慶祝你生日。」我隨便回答。

 

「咦？今天又不是——」

蘇雷昇還沒講完，就被我們拋在身後。

 

「文亞，妳哪時要跟吳志齊結婚啊？」我突然拋出問句。

「咳咳咳！」林文亞直接被奶茶嗆到。

王可佳笑著輕拍她的背。

「還、還早啦！」林文亞整張臉漲紅。

「都沒問過妳，吳志齊帥嗎？」王可佳好奇。

 

．

 

高二之時正是2005年，還沒有智慧型手機，也尚未存在Facebook和Instagram。

 

所有資訊，僅能透過對方敘述。

 

「我們只知道吳志齊是大學生，他外表有像哪位藝人嗎？」我也道。

「嗯……」林文亞認真思考幾秒：「黃鴻升。」

「哇，那蠻有型的嘛！」王可佳讚賞。

「文亞，桃花運不錯唷，帥桃花，哈哈！」我比出大拇指。

「怎麼說呢？有點羨慕。」王可佳撫頰。

「請吳志齊介紹？」我建議。

「好主意！」林文亞也贊成。

「唔，還是改天好了。」王可佳吐舌。

 

．

 

教室。

 

唉，又逢英文課。

 

面對游采虹，我可不敢看東看西，免得又被她找麻煩。

況且，她並不知公民訓練那晚，我看見她表白的事。

 

「夏予。」

 

嘖，又怎了嘛？

 

我從座位起立，壓抑差點泛皺褶的眉心。

 

「這次考得不錯。」游采虹說。

「……謝謝老師。」我從她手中接過95分的試卷。

 

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

台灣的夏天降雪啦？

 

游采虹還是那個游采虹嗎？

 

記得上次我考94分，被她唸到像考49分。

 

差一分有差這麼多？

 

也許，對游采虹來講，一分之差如同鴻溝……

 

才怪。

 

絕對不可能是這樣！

 

．

 

幾分鐘後，被我看見游采虹對窗外媚笑，順著視線望去，呵，果然是宋擎天。

 

難怪她今天心情艷陽高照。

 

游采虹這種笑法，想必是私底下被逗得很開心吧？

 

我翻開英文課本，內心忽然浮現問號，怎麼每次英文課，宋擎天都會「剛好」經過呢？

 

既然喜歡游采虹，幹嘛又特地跟我澄清，說她不是他女朋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