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7月19日 星期二

4-十六分的薑餅屋

 

由於我家住在另一所高中附近,所以自然而然成為兩校之間的「送件生」——也就是收發文件的學生。

 

因此我每天最少都要跑教官室兩趟:剛到校一次、放學前一次。

 

有了這層關係,讓我和教官們的感情都很好,無論在學生們面前多嚴肅的教官,我都能與其開玩笑。

教官親切稱呼我為「小天使」,他們會在特殊節日時,將各自送的小禮物放進同一個牛皮紙袋,偽裝成文件送給我,防止其他學生的抗議——這是我和教官們的小秘密。



因為習慣與教官們不同於平凡的交集,以至於之後發生的很多事,我也都覺得應該是自己特別有「師長緣」所致。

 

宋擎天和游采虹是我高一時,同時調來的新老師。

 

他們的共通點就是年輕——學校中最年輕的兩位老師。

俗話說年輕即為本錢,這也是為何時不時能見到學生們圍繞在身邊。

 

尤其女同學們之於男老師,飛蛾般的撲騰就沒有一刻消停。

高一時,宋擎天是我們班的數學老師,游采虹是英文老師。

當我升上高二,宋擎天有了雙重疊加身份:餐飲科數學班導。

延續英文老師的游采虹還身兼普通科的班導。

 

 

距離能帶來美感,這句話確鑿無疑。

 

當宋擎天變成班導師,才知道原來他那張嘴真的很欠揍。

餐飲科同學們全被他懟了個遍。

範例繁多不足備載,舉個例子,我和王可佳、林文亞三人相仿——身高都不到160,但卻只有我被宋擎天稱為「哈比人」。



但同時,也發現這位老師比想像中零距離,跟大家就像平輩一樣,男同學甚至會與其勾肩搭背。

 

所以每次看到其他班的女同學們,依舊雙眼發光地圍著他,我和林文亞、王可佳都只覺得好笑。

 



又是數學課了。

 

這次要發上一節隨堂測驗的成績。

 

嘖,不知道我考幾分?

鐘聲還沒打完,就見宋擎天捧著某樣東西進教室——那是一間透明塑膠盒裝的薑餅屋。

 

班長替老師將考卷放在講台前的桌上。

 

教室裡將近五十道的目光都盯著那個薑餅屋。

 

班長將考卷放在講台前的桌上。

 

「謝謝。」宋擎天微笑。

班長轉身走回座位。

 

教室裡將近五十道的目光都盯著那個薑餅屋。

 

「老師!那是送我們的聖誕禮物嗎?」

「該不會是老師你親手做的吧?」

「老師,身為餐飲科導師,這個做得有點醜啦!」

 

同學們你一言我一語。

 

「發考卷。」宋擎天把手中盒子先擺講台,接著開始陸續報分數。

「嘿,妳猜妳幾分?」坐身後的王可佳低聲問。

「放心,一定比妳低。」我稍微別過臉擠眉弄眼。

 

隨著那疊試題越來越薄,我眉心越皺越緊。

宋擎天竟把我的考卷放最後一張!

 

該不會是零分吧?

 



「夏予——」宋擎天伸長右臂,手中是那張我的考卷:「16分,恭喜。」

「老師,我考16分,你還恭喜?」我真覺得他在諷刺我。

 

唉,也是,班導就是數學老師,身為學生的我卻是數學白癡,老師一定超悶的。

但接著宋擎天竟把那個透明盒子遞過來。

我下意識接過,但完全狀況外。

「老師!為什麼只給夏予?」

「應該大家平分吧?」

「我也想吃薑餅屋啦!」

「見者有份!」「老師偏心!」

 

全班同學忽然變成爆米花,各種抗議和疑惑瞬間炸開。

「安靜安靜。」宋擎天從容道:「這只是特殊進步獎。」

「我也有進步啊!」同學們的抱怨聲還是此起彼落。

 

宋擎天當作沒聽見般的看向我:「上次4分,這次考16分——這種幅度太稀罕了,夏予,妳自己說妳進步多少?」

 

「我…呃,進步12分。」我莫名其妙配合起他。

「答對了,夏予,妳也不算太笨嘛。」宋擎天壞笑。

同學們成功被班導對我的嘲諷給逗樂。

「回去吧。」宋擎天轉身面對黑板,拿起粉筆:「今天來檢討考卷。」

 

我捧著薑餅屋回到座位,把十六分的數學考卷壓在盒子底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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