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-教官，這是榨菜麵包

 

在福利社繞了幾圈，我們決定吃泡麵。

 

先在一樓裝水，回到三樓教室剛好能享用——但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。

 

「導師室外有熱水機。」林文亞手一指。

「去那加水吧！」王可佳建議。

拆外膜的速度，我暫居上風，於是率先站至熱水機前。

 

「哈比人，妳在做什麼？」宋擎天從導師室出來。

我還沒回答。

林文亞捧著紙碗靠近：「老師，我們要裝水，午餐吃泡麵。」

「但是……」宋擎天瞥了我一眼。

王可佳聳肩：「老師，別再說泡麵不營養，我們都已經買了。」

「奇怪？」我壓下熱水，卻沒看到熱氣。

「我是要說，這台故障。」宋擎天慢條斯理。

「啊！！！」我連忙將泡麵端走：「老師你幹嘛不早講！」

「誰叫妳動作這麼快？」宋擎天忍笑。

我懊惱地望向自己泡在冷水裡的麵。

 

「還好還好。」王可佳和林文亞異口同聲。

「哼，損友。」我假生氣。

「大不了，我們的泡麵都各分妳一半囉！」王可佳眨眼。

林文亞也點頭同意。

「不用啦，這樣妳們下午會餓。」我搖頭。

 

宋擎天回導師室一會兒又走出來，接著遞給我一個麵包：「榨菜麵包給妳，快回教室，別又吃到午休。」

 

我接過後微笑：「謝謝老師。」

 

．

 

沒走幾步路，迎面是那位高冷的女教官。

這座冰山，連我都不太敢開玩笑。

 

「教官好。」我們三人同步開口。

「夏予。」女教官直視著我。

 

我腦海瞬間跑過許多可能性。

 

怎麼了？犯什麼規？

 

襪子？不對，今天有乖乖穿白色。

頭髮？不對，我沒染沒燙的。

指甲？不對，又沒有服儀檢查。

文件？不對，放學前我會去拿。

 

到底怎麼了啦？！

 

幾秒鐘視線壓力的沉默裡，我只能尷尬，努力與她對望。

 

「妳午餐吃這個？」高冷女教官眼神示意。

「呃……」我點點頭。

「不能只吃紅豆麵包。」高冷女教官說。

「教官，這是榨菜麵包。」我脫口而出。

「五分鐘後帶著麵包到教官室來。」高冷女教官吩咐。

 

．

 

三樓教室。

 

王可佳吃著泡麵：「夏予，妳會不會是有史以來，第一個因為午餐吃麵包被記過的？」

 

「哼，說不定是記嘉獎。」我喝水。

「好吃嗎？」王可佳調侃。

「妳好像該出發囉。」林文亞看著手錶。

「唉！」我大嘆口氣，拿著榨菜麵包走出教室。

走到一樓時，被拍一下肩膀，回過頭看，原來是王可佳。

 

「我陪妳啦，文亞還沒吃完泡麵」她搭住我肩膀。

「不愧是好哥兒們。」我故意講錯。

「是姊妹淘吧！？」王可佳大笑。

 

．

 

教官室。

 

「小天使，妳怎麼來了？」親切女教官問。

「夏予，遲到四十秒。」高冷女教官站在文件櫃旁：「妳來。」

 

我不安地走過去，王可佳跟在我後方。

 

文件櫃旁有張平常沒人用的小桌椅。

「坐。」高冷女教官面無表情。

我和王可佳連忙照做。

 

「這是我的雞腿便當，跟妳換。」高冷女教官拿走榨菜麵包。

「咦？！」我驚呼。

「怎麼？妳吃素？」高冷女教官問。

「不是。教官妳便當不用給我啦。」我揮揮手。

「沒吃完不准回教室。」高冷女教官語中竟帶笑意。

「什麼？！」我失聲。

 

王可佳幫腔：「教官，妳不知道，夏予是出名的『慢食者』與『吃必剩』，她不可能在午餐時間內吃光這個便當。」

 

「教官，我吃不下。」我苦笑。

「不管，學生就是要營養均衡。」高冷女教官壓抑上揚嘴角。

「可是——可是……」我努力想擠出藉口。

「至少把菜和肉吃光。」高冷女教官走之前拋下：「只能剩白飯。」

 

我低頭瞅著便當，整張臉滑稽地垮掉。

「夏予……」王可佳嘆氣：「妳還真有口福，班導給妳的榨菜麵包，竟換來教官的雞腿便當。」

 

「別再講風涼話了……」我雙手合十：「幫我吃，拜託！」

 

等到解決雞腿便當，全校都已經在午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