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-我們都看到囉！

 

畢業旅行第七站是淡水老街。

 

陰雨再度綿綿，大家只得拿出雨傘備用。

 

沿路見到許多學生躲進屋簷下，但我和好友們仍然「不畏風雨」繼續逛。

 

不少店家外都擺有木牌，定睛一看竟寫了【歡迎TK同學】，這讓我們覺得驚喜。

 

王可佳說：「淡水的特產是魚酥跟鐵蛋。」

「妳是特產控嗎？」我笑道。

林文亞問：「整條淡水老街全是賣魚酥鐵蛋，要挑哪間？」

「當然是老店最正宗啦！」王可佳理所當然。

林文亞偏頭：「所以到底哪間最老？」

王可佳眨眼：「這簡單，選最多客人的就對了！」

我不置可否：「是嗎？有時候最老的，通常是最冷門的。」

林文亞建議：「唔……不然我們去找最舊的店面。」

「但舊又不等於老，老店也可能新裝潢呀。」王可佳回應。

 

「要不然一間一間問。」我怪聲怪調：「老闆老闆娘，請問您們是不是最老的？」

 

王可佳和林文亞被我逗得大笑。

 

．

 

最後我們決定憑直覺，選擇看著最順眼的店面光顧。

 

「滿載而歸！」王可佳十分滿足。

林文亞傻眼：「哇噻，妳會不會買太多？」

 

「會嗎？」王可佳左右手各提了六袋：「爸媽、弟妹、阿姨、姑姑、堂哥——啊！」

 

「怎麼了？錢包掉店裡啦？」我看向她。

「不是不是，少買了表弟表妹的份！」王可佳猛然將所有買的特產全塞給我。

 

「欸！幹嘛？」我差點沒站穩。

「幫我拿一下。」王可佳拉住林文亞：「妳陪我去！」

「等！等……」我只能愣看她們一溜煙飛奔而去的背影。

 

我站在原地，懷中是三人，不，多人份的魚酥及鐵蛋。

 

．

 

「到底要多久——唉唷！」

不知是誰撞了我，讓所有特產全掉在地。

 

我只得在細雨中蹲下，狼狽撿拾散落的物品。

 

此時某個人走近，餘光中能見到對方正在幫忙撿。

 

我接過他遞來的紙盒，起身後正打算微笑致謝，卻嚇了一跳。

 

原來那位好心人是班導宋擎天？

 

「老師好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謝謝老師。」

「不客氣。」

 

兩人沉默了幾秒。

 

宋擎天率先開口：「妳的傘呢？」

我晃了晃手腕：「有帶是有帶，沒多餘的手撐。」

宋擎天看向未開的折疊傘後又問：「鞋子有買了嗎？」

「嗯，不然就要赤腳走路啦。」我伸出右腳。

宋擎天點點頭。

我好奇：「老師，你有傘幹嘛不撐？」

 

結果宋擎天將傘打開後，卻將其伸到我頭頂。

 

．

 

「呃？」我突然慌亂：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
宋擎天顯得有點困惑。

我皺眉：「我是要你撐自己，啊不，你替自己撐啦！」

 

若非抱著一大堆淡水特產，我一定將傘推回給他。

 

「我沒關係。」宋擎天說。

「可是……」我看向傘外越來越大的雨。

 

該叫他站近一點嗎？

 

正糾結著，好友們剛巧返回。

 

「老師？」

「老師好。」

林文亞及王可佳向班導問好。

 

「好。」宋擎天淺笑。

 

她們把各自的特產拿走後，我瞬間輕鬆不少。

 

宋擎天見我準備打開自己的折疊傘，才將他的傘從我頭上移開。

 

．

 

「老師給你。」

「謝謝。」

 

宋擎天拿走我遞出的那包面紙，轉身走掉。

 

看著他撐傘的背影，忽然好想哭。

 

好久…我們好久沒講這麼多話了……　

每天見面…卻像好久不見……　

 

獨處聊天與他的關心，明明是稀鬆平常的事——至少在高二與高三上學期是如此。

 

怎麼這一刻竟讓我情緒這麼波動？

 

．

 

「夏予，我們都看到囉！」王可佳挑眉。

我立刻收起感傷：「啊？」

「班導替妳撐傘吔，好浪漫唷！」林文亞冒出粉紅泡泡。

我撇撇嘴：「還不是因為我拿很多特產，沒手撐啦！」

 

「剛才和班導聊了什麼呀？」王可佳輕拐了我一下：「從實招來。」

 

林文亞也是滿臉期待。

 

「他問我的傘呢？還問了我買鞋沒？」我答道。

「就這樣？」王可佳一副難以置信。

「就這樣？」林文亞毫不掩飾地失望。

「就這樣。」我聳肩。

 

「為什麼？」王可佳仰天。

「為什麼？」林文亞垂頭。

 

「我哪知道啦？」我笑出來：「妳們演哪齣？在相聲喔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