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-每次都是你

 

「燈光好昏暗……」林文亞皺眉看向老舊日光燈。

 

王可佳拉開花樣過時的窗簾，非但沒有夜景，甚至釘滿木板。

 

「為何要釘起來呀？」女同學困惑。

大概怕旅客跳樓吧？我腦裡下閃過這句不能亂講的話。

 

我們四人目光移向兩張雙人床。

 

「好怪的味道。」林文亞滿臉厭惡。

「這看起來像被嘔吐過。」王可佳指著泛黃棉被。

「噁！」女同學摀嘴。

．

此時，有個人走進我們房間內，由於門從未關上，所以他也沒敲門。

原來是班導宋擎天。

「老師！」

「喔這什麼爛四星級！」

「老師你看好噁心！」

王可佳、林文亞、女同學紛紛向宋擎天抱怨。

我原本也想講些什麼，但終究還是選擇沉默，反正她們的意見和我差不多。

 

「不要想太多，只是睡一晚。」宋擎天安撫大家。

「我連十分鐘都待不下去！」王可佳嚷道。

「老師，可以換房間嗎？」林文亞問。

「但每一間都差不多。」宋擎天苦笑。

我們四人同聲：「咦——不會吧？」

 

「洗澡完自行出去買晚餐。」宋擎天轉身：「我去別間看看。」

「老師再見。」林文亞揮手道別。

女同學走到行李旁拿東西。

「夏予，請妳關一下門。」王可佳伸伸懶腰。

「好。」我回應。

 

不知是否湊巧，關門前，宋擎天回過頭，與我四目相接。

我出於禮貌，給了他一抹微笑。

 

「妳——」宋擎天深呼吸，像是講這句話讓他很辛苦：「頭髮記得吹乾，以免頭痛。」

 

唉……老師啊老師，既然如此，就別勉強自己跟我說話了，行嗎？
我心裡異常難受，但表面只是點了點頭，將門闔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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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這間飯店太像鬼屋，每個人洗澡時，都是一副「壯士一去兮不復返」的模樣。

 

一人在浴室，其餘三人在外面特地大聲聊天，以壯彼此的膽。

 

帶著恐懼，終於快速洗完戰鬥澡。

吃了美麗華商場買的炒麵麵包果腹，心得是：炒麵與麵包，還是分開比較好。

 

．

接下來，班上同學約一約，打算外出逛逛。

 

飯店周圍，沒有餐館，甚至沒有便利商店，總共只有三個攤位。

放眼望去，馬路上站滿了我們學校的高三生。

「這裡連街道，都跟長榮桂冠那邊差好多。」王可佳撇下嘴。

「可麗餅、手搖飲、甘草芭樂……」林文亞問：「妳們想吃什麼？」

「也只有三種選項，都買囉！」王可佳聳肩。

於是我們一人前往一攤排隊。

 

．

 

我負責買飲料。

 

排隊時沒朋友一起聊天，著實有些無聊。

左顧右盼，周圍都是別班同學，嘖，我還是發呆吧。

 

「哈比……夏予。」

熟悉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 

「老師好。」我尚未轉身便開口。

 

我當然知道發聲者是誰，除了班導，誰還會叫我哈比人？只不過他即時改口而已。

 

「三人組的另外兩位呢？」宋擎天問。

「可佳去排芭樂攤，文亞去了可麗餅攤。」我答道。

「頭髮怎麼沒吹乾？」宋擎天眼神示意。

「覺得有點熱……而且，只有髮尾濕啦。」我回應。

「萬一感冒呢？」宋擎天眉心微蹙。

「那就吃藥呀！」我半開玩笑。

宋擎天嘆氣：「畢業旅行，身體若不舒服，怎麼高高興興的玩？」

．

 

但讓我不高興的，每次都是你。

 

當然，這句話，我沒有說出口。

 

兩人默契安靜了幾秒。

 

「老師，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關心我？」我瞅著他。

 

見宋擎天的表情介於想講與為難之間。

 

我又不是在嚴厲質問他。

 

唉，算了。

 

沒等他給答案，我立刻又道：「我回飯店會徹底將頭髮吹乾，謝謝老師。」

 

隊伍正巧輪到我，買完付錢後，我用最快速度走出人群。

 

．

飯店內。

 

「不想睡在這張床上。」是大家今晚共同心願。

 

這飯店之恐怖，讓我們也不敢走出房間四處串門子。

 

打開電視，卻連續好幾台，都是撥放靈異節目；只得關掉它，單純吃東西聊天。

 

原本以為可以至少撐到凌晨，但精力已在白天消耗完，根本熬不了夜。

 

不甘願地躺上泛黃且搖晃的床，頓時感覺——澡都白洗了。

意想不到的是，今晚竟睡得比昨夜在長榮桂冠飯店還熟。

 

將近日出時，我在半夢半醒間——〝 磅！〞一聲將我驚醒。

睜開眼，居然看見和我同床的林文亞從床下狼狽爬起。

我刻意裝睡，不然她會很糗的！

 

結果林文亞還特地對我說：「我、我跌下床了……」

我再也憋不住，當場笑到淚都飆出來，直到現在，每回想起此事，都仍會大笑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