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旅行的第十站，是位於新竹的六福村主題遊樂園。
學生們皆熱烈討論要玩哪項設施，剛下遊覽車，就見到木牌佇立。
嗯？難道像淡水老街一樣，是【歡迎TK同學】嗎？
但走近才知道，並非貼心歡迎語。
「年度維修公告，大怒神和笑傲飛鷹暫停運行。」班長唸得字正腔圓。
「咦——」
「怎麼這樣嘛？」
「討厭！！」
失望夾雜不滿的聲音從人群爆出後蔓延。
嘖，我本也是奔著大怒神來的。
「欸？」
「哇咧！」
「不會吧？」
同學們紛紛以手遮頭。
下雨？！
所幸五分鐘後，太陽就占領藍天高照。
．
剛進遊樂園，我便和王可佳、林文亞先前往……廁所。
林文亞笑道：「哈，這兒的廁所還蠻可愛的，連洗手台都是動物造型。」
接著好友們便和其他幾位同學登上類似風火輪的設施。
只有我不敢搭乘，只好站在原地顧大家的背包。
之後大夥兒選擇玩海盜船。
眼看我又想婉拒，王可佳說：「唉唷，夏予！妳總不想回憶裡，是在遊樂園罰站吧？」
「別怕，海盜船就像盪鞦韆。」林文亞拍拍我肩膀。
「妳看，最膽小的文亞都敢玩。」王可佳挑眉。
「走啦走啦！」兩位姊妹淘，一左一右，半強迫將我拖上海盜船。
我擔憂地問：「坐這個應該不會頭暈吧？」
「不會不會！」王可佳和林文佳讓我坐在她們之間。
．
海盜船剛啟動三秒，我便後悔了。
我坐到長椅上休息，整個人暈到快掛掉。
「呃，夏予，妳還好嗎？」林文亞用溼紙巾替我擦額頭。
「怎麼辦？要不要找救護站？」王可佳問。
「妳們先去玩，我等等就到。」我壓抑反胃感。
林文亞擔憂：「但不能放妳自己一人。」
王可佳也點頭。
我勉強揚笑：「相信我，讓我單獨休息，能更快恢復正常。」
一輩子才一次的高中畢業旅行，怎能害好友沒得玩？
「老師好。」
王可佳及林文亞齊聲。
老師……老師？！
我抬起頭，真的是他，班導宋擎天。
．
「老師，夏予不舒服。」王可佳不等他問就直接講。
「感冒了？」宋擎天疏遠語氣，還真像一位班導師。
我不禁無聲輕笑。
「夏予，看見老師很開心對嗎？」王可佳看向我。
我哪裡像開心？
由於一開口就想吐，所以只得讓這句話變成OS。
「老師，那就勞煩妳照顧夏予。」王可佳使用肯定句。
「我們要去——去洗手間。」林文亞只有在這種時候，才會反應快。
沒有餘力阻止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跑遠。
．
「妳還好嗎？」宋擎天站在我面前問。
「嗯。」我呼吸沉重，每次起伏都感覺胃底翻騰。
宋擎天轉身走掉。
我緊緊蹙眉，現在心裡比身體更不適了。
啊？這就走啦？
一陣微風吹來，讓我瞬間感到好受些。
算了，走了也好……
我輕閉上眼，祈禱頭趕快不暈，能去找好友們玩。
沒多久，聽見腳步聲。
「哼，損友，終於回來找我囉？」我皺了皺鼻子。
「是我。」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聲。
「老師？」我猛然睜開眼。
宋擎天遞來運動飲料：「給妳。」
我只是困惑地瞅著他。
宋擎天說：「記得妳講過，『沒味道』等於苦，運動飲料是甜的。」
我脫口而出：「多少錢？」
「不用。」宋擎天擰開瓶蓋。
眼見我仍然沒伸手，他半開玩笑：「要我餵妳嗎？」
「不必。」我接過運動飲料，淺喝兩口。
．
「現在是否好多了？」宋擎天坐下後又問。
「嗯，謝謝老師。」我將瓶蓋轉緊。
宋擎天嘆氣：「為什麼不舒服？難道真的因為頭髮沒吹乾——」
「老師。」我打斷他：「我只是坐海盜船頭暈而已。」
「海盜船？妳確定？」宋擎天抬眉。
「對啦，我哪知道自己這麼遜？」我沒好氣：「你想笑就笑。」
「並不好笑呀。」宋擎天回應。
「……喔。」我不自覺移開視線。
「夏予。」
「老師。」
「妳先說。」
「你先說。」
我們同時開口，又默契禮讓。
你為何只在獨處時變回從前，而一但有旁人，就變得冷淡陌生？
真的好想這樣問他，但話到嘴邊，卻被自己抿住的唇阻止。
「老師，我想說——謝謝你。」我輕晃手中的運動飲料。
「不客氣。」宋擎天的微笑很溫柔。
這瞬間，在他眼底，閃著曾出現過的那抹光。
．
「對了，你剛才要說什麼？」我好奇。
「好不好喝？」宋擎天眼神示意。
「唔。」我點頭：「好喝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宋擎天望向天空。
我凝視他的側臉，不知為何，我覺得他原本一定不是想講那四個字。
好不好喝。
宋擎天突然轉過來，害我嚇一跳：「好喝好喝！」
「妳在幹嘛？」他笑出聲。
「沒事。」我糗到整張臉發燙。
「頭還暈嗎？」宋擎天關心道。
「已經好了。」我與他四目相接。
．
「夏予夏予！」王可佳和林文亞跑近。
「我不暈囉。」我搶先答覆。
「那好，玩急流泛舟！」王可佳建議。
「妳絕對敢坐，那就像溜滑梯。」林文亞解說：「搭橡皮艇，隨著水流往前，最後往下衝！」
「好像很刺激。」我被引起興趣。
王可佳隨口問：「老師，你要一起來嗎？」
「不了。」宋擎天又變回疏離的班導師。
「走啦走啦！」我被姊妹淘們推離木椅。
我轉頭看向宋擎天，他眼底的光再度消逝，剛才的一切就像幻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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