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秘人正沉浸在《憂鬱星期天》的詭異抑鬱旋律之中。
門鈴聲打斷了一切。
眉心泛起皺褶,神秘人不悅地睜開原本輕閉的雙眼。
「咯咯咯……」秦世良發出怪聲。
「藥效還沒退呀?」神秘人起身,順手戴上黑面具,走出房間。
*
門鈴聲持續不斷。
「是誰?」神秘人將門打開。
「我。」宓亞簡答。
「原來是大記者呀,這麼晚來,有何貴幹?」神秘人問。
「來找你。」宓亞面無表情:「兇手。」
「嗯?」神秘人裝傻:「何出此言?」
「這不是挺明顯的嗎?」宓亞以食指在自己臉上劃圈。
「喔,你是指面具?」神秘人大笑:「也對,我有點多此一舉了。」
「石家齊呢?」宓亞走進屋內。
「凌晨三點,跑來刺青?」神秘人偏頭。
宓亞回應:「並非要刺青,而是找刺青師。」
「既然叫我『兇手』,那妳不怕嗎?」神秘人將門闔上:「妳獨自前來,我都不知該說妳勇敢,還是說妳笨。」
「這是最後一次獨家。」宓亞沉聲。
「喔?好呀,那請跟我來。」神秘人腳步輕快:「就讓妳瞧瞧真正的獨家。」
*
宓亞強壓心底不安。
神秘人將最裡面那間房門推開:「歡迎光臨。」
過於刺眼的白光,讓宓亞忍不住摀住臉。
「怕啦?」神秘人戲謔道。
「太亮了。」宓亞雙眼還來不及適應,便被飛快綑綁在木椅上。
「咕嚕哩咯……」秦世良衣襟全沾滿唾沫。
「他是誰?」宓亞因刺痛蹙眉,有不明液體從她頭頂緩緩滑落,經過之處都有侵蝕感。
「他是我。」神秘人摘下黑面具。
「石家齊?!」宓亞詫異。
「反正妳會死,那我就跟妳說一個秘密。」石家齊擠眉弄眼:「其實——我是秦世良。」
宓亞困惑地瞅著他,覺得自己臉頰開始灼熱。
石家齊眼神示意掛在牆上的秦世良:「那傢伙才是石家齊。」
宓亞咬牙:「你拿什麼東西淋我?」
「呵,抱歉抱歉,忘記告訴妳。」石家齊鞠躬:「那是脫水劑,加一點點稀釋過的鹽酸,這樣子便能慢慢死去,妳才有時間聽我說的『獨家』嘛。」
「你……」液體流入宓亞眼角,她驚覺左眼已經慢慢失去視力,但她向來不是會慌亂尖叫的人,所以強裝鎮定。
*
「真正的石家齊,是一個多年考不到執照,卻超級無敵想成為整形醫師的Loser。」
「說重點。」宓亞用右眼怒瞪對方。
「而我,秦世良,碰巧是一名職業倦怠的整形醫師。」秦世良輕笑:「偶然機會之下,我來向他學習刺青,一來二往下,得知他的不得志。」
宓亞沒有回應,她的整張臉又刺又燙又癢又痛。
「讀過《乞丐王子》這本童話嗎?敘述兩名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,交換身分的故事。」秦世良咧嘴笑:「我們的靈感來自它。但是,畢竟長相不同,如何交換得天衣無縫?」
宓亞艱難的開口:「該不會是整、整……」
「靠!」秦世良雀躍:「不愧是大記者!很聰明吔!沒錯,我把我和石家齊整形了!所以我就變成刺青師,他就成為醫師。」
宓亞凝視頂著石家齊臉龐的秦世良。
「怎麼樣?這個『獨家』,夠勁爆吧?」秦世良原地跳躍:「所有的人,通通都是我殺的!包括我的親生父母!哈哈哈哈哈!」
「為什麼殺人?」宓亞語氣淡定。
秦世良陷入幾秒鐘的沉默後說:「不是有這麼一句話嗎?幸運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,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……」
不等宓亞反應,秦世良突兀怒吼:「我怎麼能是唯一不幸的人?!是那些人該死,他們自己要走進我的刺青店,選了我設計的謎圖樣,他們死是自找的!是註定的!」
*
「到底……是自找…還是註定?說……說清楚…」真正的石家齊終於恢復神智。
「喔?藥效退啦?」秦世良瞥他一眼後又對宓亞介紹:「嘿,妳看那些東西,亮銀色連身斗篷、黑白格子面具、白皮衣、黑面具,都是我殺人時裝扮用的東西唷!然後還有手術刀和瑞士刀,就是兇器。」
「瘋、瘋子……」宓亞右眼也開始模糊。
「多謝大記者的稱讚。」秦世良微笑:「妳好像快瞎了,那別浪費時間,我來現場表演給妳看。」
「不、不要……」宓亞因吸入過多有毒化學氣體,越來越失去力氣。
秦世良舉起鋒利的手術刀,唰唰唰——將淒厲慘叫的石家齊那張「秦世良臉」,給割得血肉模糊。
「某種意義上來講,這也算是一種『自殺』吧?呵呵。」秦世良自言自語:「永別了,我真正的臉。」
「夠了嗎?」宓亞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雙目視力:「到我為止,殺死我,別傷害唐棠和廖鈞皓……」
秦世良轉身面對她:「嗚呼,妳不會是把那兩人,當成朋友了吧?」
然而宓亞只是忍著臉的劇痛,將嘴角上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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