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3月6日 星期一

31-我只剩下妳了

 


時間流轉如白駒過隙。

 

三年的高中生活,彷彿眨個眼就消失,歲月飄逝速度比落花還快。

 

葛弼不負眾望,考上許多學生的第一志願。

劉珍閔和王嘉銘則進入同所國立大學。

 

至於廖巧綺,她過於自信,因而只填一格選項,成為四人裡唯一落榜之人。

 

   

 

餐廳裡,貌合神離的親子三人,正在久違的相聚。

 

「有沒有搞錯啊?現代還有人會考不上大學?」廖母詫異。

「妳怎麼不多填幾所?私立也好呀!」廖父蹙眉。

「你們倆夠了沒?」廖巧綺將筷子大力放下。

 

廖父廖母瞬間噤聲。

 

「這種虛偽的親情,實在沒必要。」廖巧綺面無表情:「假面父母,我也真的不需要。」

 

「巧綺,妳怎能這樣講?」廖父語帶指責。

 

「不然?」廖巧綺偏頭:「唔——難道你們集結『次要敵人』,攻擊『主要敵人』?」

 

廖父廖母同步愣住。

 

廖巧綺反問:「難道不是嗎?你們都各自有家庭了,為何還要假裝在意我這個『多餘』的存在?」

 

廖母眼眶紅:「巧綺,我們永遠都是妳的爸爸媽媽,所有關懷都是發自內心的。」

 

「是喔。」廖巧綺不以為意,字句嘲諷:「每次只要聚在一起,對我永遠都是責備,從無讚美,在『罵』的這件事上,還真是發自內心。」

 

廖父解釋:「我們是恨鐵不成鋼吶。」

 

「我有那麼差嗎?你們大可以當作我不存在。」廖巧綺冷笑:「反正你們已經有新的孩子了嘛。」

 

   

 

「巧綺,爸爸媽媽還是愛妳的。」廖母搭住女兒雙手。

廖巧綺用力抽走自己的手:「噁心!」

 

廖父忍不住舉起手。

 

「怎麼?你又想在公眾場合打我嗎?」廖巧綺瞪視:「親愛的父親?」

 

廖父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 

服務生不明就裡的走近:「請問需要什麼呢?」

 

「沒事。」廖父廖母異口同聲。

服務生轉身離開。

 

「這些年來,謝謝你們提供的學費、房租和生活費。」廖巧綺淡定道:「成功將我訓練成獨立堅強的人,我不怕黑、不怕孤單了。」

 

不等父母開口,廖巧綺繼續說:「即便我沒考上大學,終究算是成年啦,所以——你們可以如願擺脫我了……

 

廖巧綺拍拍自己的頭:「不對,是我拋棄你們。」

「巧綺!」「巧綺……」廖父廖母痛心不已。

 

「我不會再與你們見面,也請別再打擾我。」廖巧綺整張臉寒若冰霜。

 

「沒必要如此呀!」廖母含淚。

「妳想跟爸爸或媽媽住都可以,我們都歡迎。」廖父急切。

 

「以前我自己住,以後也一樣。」廖巧綺起身,大步離開餐廳。

 

   

 

烏雲聚集,趕跑原本悠閒翱翔的鳥群。

 

廖巧綺走在細雨中,沒有憤怒、沒有掉淚。

 

自從國中二年級開始,她就接受父母安排,獨自住在別處。

 

因為父母離婚了,而且無縫接軌的各自組建家庭;並且十分有默契,不希望「舊女兒」破壞「新家庭」——即便廖巧綺根本不屑為之。

 

既然如此,如今為何又要假裝歡迎她?

 

思至此,廖巧綺突兀笑出聲。

 

腳步聲由遠而近,忽然,她的頭頂被傘遮住。

 

『是誰?』

 

廖巧綺困惑。

 

「小綺?妳怎麼在淋雨?」劉珍閔的關心裡充斥著滿滿的真誠

 

「小小閔?」廖巧綺一身戒備倏地放鬆,不禁伸手抱住好友:「嗚嗚嗚——我只剩下妳了!」

 

「發生什麼事?誰欺負妳?」劉珍閔著急詢問。

「沒有爸媽沒有家都沒有了」廖巧綺幾乎是嚎啕大哭。

劉珍閔安撫她:「妳還有我,我一直都會在。」

「真的?不可以騙我。」廖巧綺吸了吸鼻子。

 

「真的。」劉珍閔認真點頭,然後伸手叫計程車:「我們先回葛奶奶那兒吧。」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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