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可佳一回到家,就看見自己的東西都堆在客廳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王可佳眉頭緊蹙,刻意提高音量。
「回來啦?」王母從廚房走出來:「妳房間讓給妏妏好嗎?」
高中時每天和王可佳吵架的王小弟,現已娶妻生子,妏妏即是她弟的老婆。
王可佳不滿:「讓給她?憑什麼?」
「妳也知道妳弟弟現在離家當兵…」王母開口。
「然後呢?」王可佳打斷母親。
「跟孩子睡,我會失眠嘛!」妏妏抱著兒子緩步靠近。
「我在跟我媽講話。」王可佳沒好氣。
王母接過快一歲的小孫子。
「小孩要訓練獨立,提前給他自己睡呀。況且,妳遲早是要嫁出去的。」妏妏理所當然。
王可佳試圖從母親嘴裡聽見不同說法,但也許女兒地位大概永遠比不過孫子,王母沒有講任何話,只是不停閃躲著來自王可佳的質問眼神。
「妳是好姑姑嘛,妳房間就讓出來,但妳睡客廳,我實在不好意思……」妏妏假笑。
「媽,爸也這樣覺得?你們是要把我趕出去?」王可佳直瞅著王母。
「這是暫時的。」王母斂眸。
王可佳緊緊咬牙,輪流瞪視自己母親及弟媳,最後開始收拾東西:「我知道了。」
「唉呀,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」妏妏假惺惺地慌張。
王可佳不發一言,將東西胡亂塞進行李箱,直接離開從小住到大的家。
☂
一片狼藉的客廳裡,散落著酒瓶及多日未洗,早已發臭的衣物。
林文亞在花生殼中撿到那張用來包裹檳榔渣的A4紙——離婚協議書。該簽名的空白處,被深褐污漬代替,部分稍微乾淨的角落,則寫滿潦草的髒話。她打開抽屜,拿出一張全新的離婚協議書,再次簽下工整的姓名。早就知道有此狀況,又不是第一次,所以她準備了整整一疊的離婚協議書,總有一天能讓他簽的……吧。
浴室裡,林文亞浸泡在浴缸中,水溫是幾乎能燙傷的近五十度,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,又有什麼是難以忍受的呢?看著自己泛紅的皮膚,蝦蟹紅了代表死亡,她多想即刻停止呼吸。
林文亞忍不住想起從前,無論是高中時癡迷暗戀的他,甚至後來交過的大學男友,都比現在這個配偶欄上的混帳好太多了!這個該稱為「老公」的人,內在腐爛,外在更噁爛,她可是絕對的「外貌協會」吶!
心裡好苦,好想跟人訴說,雖然第一個閃過去的就是高中閨蜜,但…這種事要如何開口?又要從何說起?一切都太髒了……她不想看到夏予淚眼汪汪或王可佳義憤填膺。
林文亞一直都是個聽話的好孩子,但也因為「聽話」,讓自己墜入無盡的地獄。
☂
夏予按下存檔後伸了伸懶腰,終於寫完今天的進度,她揉揉眼,先將這版的劇本寄給導演,再將新完結的小說傳給編輯。林文亞總說羨慕她,興趣和工作能合一,夏予也覺得自己幸運,但編劇之路,卻是異常坎坷。
開始寫劇本後,才知道做白工並非新鮮事,但這明明不該成為常態!
然而,最讓夏予在意的,其實是「感受」,「白寫」並不在她的冠軍之列。
夏予非常無奈的點在於,居然不只因犯罪為逃脫罪責,才用心理疾病作託辭。截至目前為止,她已經聽到五個人,說自己有憂鬱症或躁鬱症,因為病了,所以才對夏予無禮碎念、無故發火……傷痕仍在,病並非藉口,何況根本不知真假。
這些事,夏予該如何對王可佳和林文亞訴說?或許,她們也都各自有苦,無法吞下,又吐不出來,只能哽著,束手無策的撐著。
「長大」就是這樣吧……好想問、好想說,但都不能問、不能說。
.jpg)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