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醫診所。
林文亞彷彿被發現了陰暗處的那塊污穢,黃瑋豪的每次經過,都令她膽戰心驚,他跟任何人談笑,更讓她神經兮兮。
午餐時間,林文亞終於忍不住站到他面前。
「怎麼了?」黃瑋豪困惑但有禮。
「你——」林文亞嚥了下口水。
「嗯?」黃瑋豪凝視著她。
「你應該沒跟任何同事講吧?」林文亞問。
「講什麼?」黃瑋豪好奇。
「就是——」林文亞壓低音量:「那天在戶政外……」
「喔。」黃瑋豪瞭然於心:「妳前夫?」
「噓!」林文亞左顧右盼:「你為何知道他是誰?」
「他叫我『姘頭』。」黃瑋豪簡答。
「對不起。」林文亞眉心微蹙。
「幹嘛道歉?又不是妳無禮。」黃瑋豪苦笑。
「唷。」路過的蘇醫生挑眉:「趁著同仁不在,偷偷你儂我儂?」
「不是啦。」林文亞困窘。
「蘇醫師你不用去吃飯嗎?」黃瑋豪搭話。
「別緊張,我不反對職場戀情啦!」蘇醫生一臉八卦:「但——你們倆是何時對上眼的呀?」
黃瑋豪皺眉:「蘇醫師,你別亂講話,這樣會給文亞帶來困擾。」
「唉!其他牙助會心碎的。」蘇醫生大聲嘆氣。
「蘇醫師!」黃瑋豪發難。
「好好好。」蘇醫生比出兩根手指:「等你們結婚,喜餅我要兩盒。」
蘇醫生走遠後,黃瑋豪看向林文亞:「妳放心,我不會讓妳變成同事們的談資,如果鬧起來,我就說是我單戀妳。」
林文亞被黃瑋豪認真神情逗笑:「我相信蘇醫生不會亂傳謠的,但還是謝謝你。」
☂
「那妳現在好多了嗎?」黃瑋豪問。
「我沒有不舒服呀。」林文亞偏頭。
「不。」黃瑋豪補充:「我指的是離婚。」
「呃。」林文亞沒料到他如此直接。
「抱歉,是我唐突了。」黃瑋豪連忙改口。
「沒事,能離婚是我期盼多年的事。」林文亞揚起嘴角:「我不知道有多感謝那位第三者。」
「文亞?」黃瑋豪不解。
「你放心,我並非因為大受刺激而致。」林文亞點頭:「我是真的真的很想離婚。」
「為什麼?」黃瑋豪脫口而出。
「因——」林文亞及時阻止自己:「黃醫師,很抱歉,這是我的私事。」
「不不不。」黃瑋豪搖搖手:「是我越矩了。」
「黃醫師,你不去吃午餐嗎?」林文亞指向牆上時鐘:「剩下半小時。」
「我們一起?」黃瑋豪邀約。
「不。」林文亞淺笑:「我是說,我不餓。」
黃瑋豪望向她的背影,她又恢復成充滿警戒的刺蝟模樣。
林文亞聽著他的腳步聲,有種鬆口氣的感覺。
過去的那段恥辱,別說是黃瑋豪,就連夏予和王可佳,都未曾提起。
暴雨夜、酸臭味、尖叫聲——深入骨骸,難以啟齒的痛,讓林文亞至今未癒。
☂
考慮好幾天,王可佳還是帶著丈夫吳博皓與兒子回娘家。
如她所料,母親劈頭就抱怨他們公證結婚時沒通知。
王可佳敷衍地有一搭沒一搭和父母聊天。
「你們要不要搬回家?」父親問。
「喔?」王可佳倏地看往母親方向:「媽也希望嗎?」
「這——」母親瞥了眼父親,帶有責難意味。
「呵。」王可佳冷笑:「還是別勉強。這家裡根本沒有我的位置。」
「妳媽不是這意思。」父親開口。
「弟和他老婆快回來了吧?」王可佳眼神示意大門。
「喔對!」母親說:「我特地準備很多菜,等我,很快就能煮好。」
「不必忙了。」王可佳起身:「冰箱裡都是我不喜歡吃的。」
「可佳!」父親微慍:「這麼久不見,何必像仇人一樣?」
「爸請息怒。」王可佳邁步:「我們這就離開。」
父母親雖然有些感到受傷,卻沒真正挽留女兒一家。
夜裡。
一份offer通知,靜靜躺在夏予信箱。
兩條理應永遠不會交集的平行線,即將因為這個項目而交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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