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-就是不夠好

 

眼見夏予只是瞪大眼看著手機。

王可佳急問：「現在究竟什麼情況？」

林文亞也放下酒杯：「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？老師真的跟妳——」

「跟宋擎天無關…」夏予抬眼望向閨蜜們：「但也和宋擎天有關。」

 

「講中文。」王可佳完全不明白。

「夏予，醉的是妳吧？」林文亞困惑。

夏予問：「妳們記得我那一本書嗎？」

「大姊，妳出了十幾本吔！到底哪本？妳真醉了。」王可佳彈兩下指。

 

「就那本《老師，你是不是喜歡我？》呀！」夏予公佈答案。

「喔！寫我們高中生活的真實故事嘛！」王可佳笑言：「根本黑歷史。」

「這本書我時不時還會拿出來閱讀呢。」林文亞說。

「有人要把它影視化。」夏予一副不敢置信模樣。

「天吶！」「真的假的啦！」林文亞和王可佳又驚又喜。

夏予將手機中的文字秀給她們看。

林文亞與王可佳同步賀：「Congratulations！」「恭喜啊！」

 

夏予斂眸。

「怎啦？夢想成真還不開心呀？」林文亞偏頭。

夏予答：「沒，就覺得為什麼偏偏是這本……」

「管他哪本，能影視化就值得高興呀！」王可佳露齒笑。

「也是。」夏予揚起嘴角。

「乾杯！」林文亞舉杯。

 

三位好閨蜜碰杯後，仰頭同飲而盡。

 

☂

 

夏予失眠了整整一個禮拜。

 

第二次回母校的時刻近在咫尺，初次返校前卻不至如此。

是因為緊張？或者因為林文亞和王可佳在酒吧裡講的話？

 

 

凌晨的創作高峰時刻，腦海裡輪番上演的劇情，竟是靈感不受控地自編自導。

 

「職業病別犯在這裡。」夏予輕敲自己的頭。

 

終於躺在枕頭上時，林文亞與王可佳的話又開始重複撥放。

「睡覺睡覺。」夏予閉眼掩耳碎唸。「睡覺睡覺。」夏予閉眼掩耳碎唸。她時常在夢裡回到高中時期，不同的是，這次夢中的她，竟清楚知道自己是在夢裡。

夏予有個根深蒂固的創作習慣：將人生融入創作，純屬虛構，但字裡行間藏寫實。

 

不知宋擎天是否會閱讀她的作品，夏予原以為他從不會點入連結觀看——她希望他有看，又害怕他會看，莫名其妙的矛盾始終縈繞心間。

 

然而第二次回母校，夏予確定了宋擎天有在讀她目前正連載中的故事，最新一集的內容，就是寫到女主埋怨著男主都沒正眼看她，閨蜜表示男主絕對喜歡女主。

 

這一趟返校，宋擎天與夏予講話時多次眼神交會；她實在很想將這當作「湊巧」，但他很多表達方式都十分刻意，甚至似乎不想與她多相處，夏予早上八點就到母校，待到下午四點，和宋擎天講話時間半小時不到；載她至高鐵後，從之前的車先停在原地，變成她下車後，很快將車駛離。

 

恍惚間彷彿回到高三那段莫名疏遠的時期，夏予用力築起的防線被擊潰。

 

宋擎天這種截然不同的變化，是因生病了備感疲累，想趕快回家？或是夏予讓他困擾了？

 

其實，雖然第一次和第二次回母校，時間相隔才兩週，但對夏予來講，重新回到學校這段路，她走了十五年，所以她真的只想好好跟宋擎天多說說話。

 

夏予看著宋擎天的車遠去，忽然覺得一陣鼻酸……

也許無論她再怎麼努力，對他來說就是不夠好吧。

 

☂

 

夜裡，王可佳的丈夫和兒子已然酣睡，她凝望吳博皓的睡臉，覺得自己真的很幸福。

 

雖然沒有夏予在事業上的成就，也沒有林文亞雲淡風輕的灑脫，但能天天與所愛的人在一起，王可佳已無所求，她真心希望，兩位閨蜜，能與自己一樣擁有美好的愛情。

 

手機從半小時前，便一直震動不停。

 

王可佳瞪著一百多通的未讀，她自言自語：「誰允許他們將我拉入家族群組的？」

 

家族群組？

 

呵。

 

王可佳自嘲笑道：「他們還算我的家人嗎？」

 

滑開視窗，裡面沒有重要訊息，就是一堆長輩圖以及不知真假的網路訊息。

 

王可佳瞅著夾雜在其中的，來自母親的那句【可佳妳也該回家一趟了吧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