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事,就是不能跟閨蜜們說。
高中畢業後的這十幾年來,逢年過節的祝福、掛念或關懷,原本只為了「不被遺忘」,變成無限迴圈般的尋常;宋擎天早已成為夏予內心一部分,因為怕痛,所以不敢連根拔除;習慣是一種可怕的循環,尤其計算單位是以年,而非天——夏予真的沒自信能夠把內心重要的一塊挖掉。
林文亞深埋的黑暗秘密:她的前夫就是性侵她的人。雙親根深蒂固的腐化刻板觀念,以及她難以更改的「聽話」,導致幸福兩字,成為不敢直視的名詞;雖然已經離婚了,但那道傷痕,卻終生存在,不再流血,但持續疼痛——林文亞的孝順,竟然讓她永遠失去眼底的光。
身為家庭主婦的王可佳,丈夫吳博皓只是一名外送員,而她希望能過上生活品質更高的日子,便瞞著丈夫,悄悄兼職著「陪聊師」;靠著所謂的「禮物」或「鑽石」,來累積點數,兌換現金。原本以為還挺容易的,沒想到一開始就卡關;總部群組裡炫耀業績的人,全都靠著情色話題、傳送裸露照,換取色男們持續儲值——王可佳不確定,如果模仿其他女孩,對著陌生人撒嬌曖昧,算不算一種精神出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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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予靜看王可佳和林文亞持續爭論著宋擎天喜歡誰。
林文亞嘟嘴:「老師喜歡夏予!」
王可佳笑著反駁:「他喜歡游采虹!」
「唉。」夏予嘆氣:「其實我覺得,宋擎天好像不歡迎……不,他不希望我回母校。」
「哪可能?」林文亞困惑。
「宋擎天不只一次說過。」夏予回應。
「說什麼?」王可佳好奇。
「他說——學校這個活動,『校長幹嘛邀妳回來?』」夏予語氣苦澀。
「妳怎麼回答?」王可佳與林文亞異口同聲。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夏予說。
「啊?妳不會是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吧?」王可佳揚眉。
夏予看向閨蜜:「我的回答就是『我也不知道』。」
「妳也不知道?」王可佳搔搔頭:「但妳怎會不知道?」
夏予無奈:「不然我能回答什麼?難道要我誠實說——受邀活動是我理所當然回母校的理由?」
林文亞抿嘴:「夏予,妳對老師還真是小心翼翼又深謀熟慮。」
「我只是害怕他不想見我。」夏予斂眸:「但他好像確實不想見到我。」
「不過……這會不會又是妳想太多呢?」林文亞反問。
王可佳幫腔:「夏予從高中起,就是內心小劇場爆棚。」
林文亞攤手:「難道這就是創作者的通病?」
「而且,宋擎天似乎覺得我非常故意和校長拉近距離。」夏予又道。
「不都是為了老師?為了『理所當然』這四個字,不是嗎?」林文亞歪頭。
「對呀對呀!」王可佳連連幫腔。
「但宋擎天好像……完全感受不出來。」夏予皺眉。
「該不會是游采虹在挑撥吧?」王可佳猜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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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必要嗎?」夏予無言。
「有必要。」林文亞及王可佳再度同步。
夏予說:「在宋擎天心底,游采虹是重要的存在。」
「老師告訴妳的?」林文亞驚訝。
夏予搖搖頭。
王可佳猜測:「不會是游采虹強迫載妳去搭高鐵時,在車裡講的吧?」
「雖然沒有直白說出口,但表達得非常清楚。」夏予回覆:「她說宋擎天記得她許多『小事』,出國旅遊還會特地買她喜歡的東西送她,他們倆是可以一起出去玩的關係。」
「呿。」王可佳翻翻白眼:「我們三人也是可以一起出去玩的關係呀。而且他倆是多年同事,記得一些生活小事,也是正常的吧?」
林文亞突兀問道:「夏予,妳把自己擺在什麼位置?」
夏予還沒回答。
林文亞接著又說:「學生?那妳怎會糾結、感傷、困惑、委屈?」
夏予剛張嘴。
林文亞緊接話:「朋友?嗯……有你們這麼詭異的朋友嗎?」
「詭異?」王可佳好奇。
「好像不能算熟稔,但又摻了點曖昧,這還不夠怪?」林文亞瞅著閨蜜:「夏予,妳和老師甚至連一張合照,都沒有吧?」
王可佳也看向她:「夏予,這樣我覺得妳跟宋擎天,好像也不能算『朋友』吔。」
林文亞淺淺點了點頭。
「所以妳與宋擎天老師,就是『學生以上,朋友未滿』。」王可佳下結論。
夏予剛喝了口可樂,差點嗆到:「妳這是哪來的形容詞?」
「游采虹不是說她跟宋擎天是『友達以上,戀人未滿』嗎?」王可佳說。
「咦,等等!」林文亞打岔:「聽起來夏予好弱。」
「她是弱啊。」王可佳皺鼻。
夏予腦海裡像被打翻了顏料盤,所有思緒糊成一團——想想真是好笑,大部分都在煩惱朋友或戀人,自己的題目竟然是學生或朋友?彷彿一道地獄難度的申論題,再天馬行空,也寫不出正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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