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花之(2) 萌芽

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夏日早晨，聽導師說，會有個不凡人物轉來班上。

黎芯當然沒忘記大姐頭的警告。
全班都一樣，不能和那位校長的女兒當朋友。

一直以來都是被欺負對象的她，不敢不聽話。

但黎芯發現自己絕對無法遵循大姐頭的命令，她第一眼就知道。

除了美麗的外表、超脫的氣質，葉欣渝眉眼間那股渾然天成的不屑，才是會讓大姐頭真正看不爽的原因！

可是黎芯好欣賞她對這種對世界全然冷眼的態度。
好像在人海內總是逆流而行。

對了，就是那種〝眾人皆醉，唯我獨醒〞的感覺。

黎芯根本沒辦法控制，想與她當朋友的衝動，不！要比朋友更好！

可是葉欣渝就像是座萬年冰山，完全無視她的主動示好。

黎芯發揮她的堅持，經過近半學期的努力，終於進入葉欣渝的世界。

雖然仍像有道透明結界，不過至少，黎芯成功進去了。

在她剛開始要接近葉欣渝那秒，就已經做好會被大姐頭欺負得更慘的心理準備。

最嚴重的那次，黎芯好害怕、好害怕。
沒想到的是，來救她的人竟然是葉欣渝！

感動之餘，黎芯偷偷允諾自己，一定要好好報答她！

*

一個沒有月光的夜，熟悉的悶熱空氣，帶點微刺霉味。

黎芯躲在房間衣櫃中，卻又忘記自己為何會在這裡。

此時聽見轉動門把的聲音，她縮得更緊，不住地猛流眼淚。

衣櫃轟然一聲被打開，姨丈和表哥全身酒氣，帶著色瞇瞇的猥瑣表情。

黎芯邊搖頭邊往後退，但哪敵得過兩個大男人，她被拖出來扔到地板上。

來不及喊痛就被按住雙手，「阿姨！外婆！」黎芯叫喊。

「嘿嘿…今晚只有我們三個人在家。」姨丈擦口水，她用眼神向剩下那人求助。

「表妹，在這裡住這麼久，也該報答報答了吧？」表哥拍拍她臉頰。

「哥、哥哥不要…姨丈……」被捂住嘴的黎芯連聲音都出不來。

兩個色慾薰心的男人，怎可能放過這到口的肉？他們動手扯她衣服。

無視黎芯尖叫到沙啞，姨丈用力扳開她的雙腿，示意讓表哥先上。

「不！不要！走開！」她亂踢亂叫，卻被打了扎扎實實的一巴掌。

「乖一點。」表哥拿著剪刀靠近黎芯，喀擦喀擦的聲音讓她嚇得閉上嘴。

「這樣才對嘛……再吵的話……剪刀是不長眼睛的唷！」姨丈露出惡魔笑容。

「嗚……」黎芯緊咬下唇閉起眼，表哥脫下上衣和內褲，狠狠挺進。

撕裂的痛讓她哭出聲，感覺自己像是一坨任人搗的麻糬，只能接受不能逃脫。

表哥和姨丈輪流壓在她身上，最後還像撒尿似的，汗和體液全灑到她身上……

「啊！！！」黎芯從床上彈起來，渾身冒冷汗地顫抖。

五年前那場殘忍的肆虐，至今還像噩夢般，每晚纏著她不放。

她下意識拿起手機。
「小渝……」黎芯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她。

「怎麼了？先別哭，作惡夢了？」耳旁傳來葉欣渝濃濃睡意卻真切的關心。

「好可怕……」黎芯哭得更大聲。

「沒事了，我在。」葉欣渝的聲音總能讓她徹底安心下來。

「小渝謝謝，有妳真好。」黎芯哽咽道。

「先好好睡一下，明天我幫妳帶早餐。」葉欣渝說。

「嗯。」黎芯乖巧的答應：「晚安。」

「晚安。」葉欣渝先結束通話。

黎芯當晚意外睡得很香。

*

翌日，兩人早早就到學校，前往頂樓〝早餐約會〞。

「哇！是藍莓貝果！」黎芯開心地拆開就咬。

「吃慢點。」葉欣渝遞給她溫奶茶。

「我不喜歡熱的。」黎芯嘟嘴。

「知道啦！真拿妳沒辦法！」葉欣渝拿冰豆漿跟她交換。

「嘻嘻！小渝最好了！我最喜歡妳！」黎芯插吸管。

葉欣渝摸摸她的頭問：「有沒有想過留長髮？」

黎芯原本微笑著喝豆漿，笑臉迅速黯淡。

她五年前，也像葉欣渝一樣長髮披肩。

那晚被表哥剪得亂七八糟後。
隔天到隔壁家庭式理髮，卻變成耳下兩公分的學生頭。

害她被笑了整整半學期。
她偷偷存錢，去比較有名的髮廊找設計師。

總算剪了比較好看的齊瀏海包柏頭。
從此再也不留長，只想徹底擺脫過去。

「對了。」葉欣渝注意到她表情變化，於是換話題：「昨天妳做啥噩夢？」

「夢見妳搶我的蛋糕。」黎芯扮鬼臉，她不想說，不願污染了純淨的笑容。

「騙人。」葉欣渝假裝生氣。

「好嘛……我夢到妳結婚，就不理我了。」黎芯偷喝她的溫奶茶。

「調皮。」葉欣渝任由她拿。

「難喝。」黎芯整張臉誇張地皺起來。

「妳真的很卡通。」葉欣渝笑著搖搖頭。

頂樓鐵門這時被大力推開，兩人都被嚇了一跳。

*

「唷！我當是誰呢！本班垃圾雙人組！」大姊頭叼著菸。

「嘴放乾淨點。」葉欣渝恢復冷然貌。

「怎麼？怕人講啊？小偷。」大姊頭對黎芯挑眉。

「到底有什麼事？」葉欣渝雙手插腰。

「咱們頭兒要做啥，難不成還要跟妳這小咖報備不成？」爪牙乙吊兒啷噹。

大姊頭彈煙灰，繼續她佯裝出來的耀武揚威。

「小渝，我們走吧！」黎芯輕扯葉欣渝衣角。

爪牙們立刻很有默契的擋在她們面前。

「看你們都很人模人樣的，怎會甘願當她的狗呢？」葉欣渝淡笑。

「妳在說什麼？」爪牙丙憤怒的口水噴到她臉上。

「我在說實話。」葉欣渝儼然毫不畏懼。

「抓住她！！」爪牙甲和乙一擁而上，她卻連倒退半步都沒有。

「上課了！你們在幹什麼？！」教官嚴肅大吼。

「嘖。」大姊頭甩掉菸蒂，臨走前還瞪了下葉欣渝。

「呼~」黎芯拍拍胸脯：「幸好。」

「妳以後要小心，盡量別落單。」葉欣渝交代她。

「遵命。」黎芯甜甜一笑。

剛下課簡紹安就跑來找葉欣渝，黎芯這次跟著出去：「又有何事？」

「妳來得正好！」他揚著爽朗笑容。

「嗯？」她卻有點冷淡。

「就我們班的班長啦！他喜歡妳！」簡紹安搔搔頭。

「我不喜歡他。」黎芯的拒絕又快又狠。

「毫不考慮啊？哈哈哈！真不給面子！」簡紹安大笑。

「我們家的黎芯怎可以隨便交給其他男孩呢？」葉欣渝搭住她肩膀。

聽到〝我們家的黎芯〞，黎芯臉不知為何發燙。

「是是是。」簡紹安學古人：「在下這就回去請我們班長節哀。」

待他離開後，葉欣渝低頭朝她淺淺微笑：「妳真的不喜歡他嗎？」

「幹嘛一直問我這個？」黎芯嘟嘴。

「因為……」葉欣渝看向遠方：「簡紹安跟我告白。」

「咦？！妳答應了嗎？！」黎芯大叫。

「還沒。」葉欣渝笑了笑。

「還沒？那代表妳會答應囉？」黎芯激動。

「冷靜。」葉欣渝拍拍她肩膀：「我仍在考慮。」

「幹嘛考慮？連想都不用想啊！」黎芯嚷嚷。

「怎麼啦？」葉欣渝看出她異樣。

「我……」黎芯腦袋飛快轉動：「我喜歡簡紹安啊！」

「哈。」葉欣渝笑出來：「被套出話來了吧！」

「咦？」黎芯愣住。

「需要我幫忙嗎？」葉欣渝笑彎了眼。

「好啊！」黎芯嘟起嘴點點頭。

其實她一點都不喜歡簡紹安。

不過沒關係，只要他別搶走葉欣渝就好。

*

「所以就是這樣。」放學後的頂樓，葉欣渝說出她與黎芯的對話。

「可是……」簡紹安眉頭微皺：「我不喜歡她啊！」

「黎芯是個好女孩。」葉欣渝淺笑：「好好珍惜。」

「難道妳跟她感情好到，可以把愛人讓來讓去嗎？」簡紹安握拳。

「重點在於。」葉欣渝淡淡回應：「你不是我愛人。」

「這……」簡紹安語塞：「就算妳不喜歡我，也別把我亂推。」

「哪有，黎芯真的很好。」葉欣渝一如往常冷靜反駁。

「我又不是妳養了不養的狗。」簡紹安雙手搭住她肩。

「在講什麼？」葉欣渝蹙眉拍掉他。

「所以我和黎芯交往，也沒關係嗎？」簡紹安問。

「好好珍惜她，別讓她吃醋。」葉欣渝的笑顏看不出真實情緒。

「妳真的不在意？」簡紹安瞪大眼。

葉欣渝微笑不語，逕自離開頂樓，甚至沒注意到樓梯間躲著誰。

隔沒幾天，簡紹安和黎芯就忽然變成情侶，兩人超高調的出雙入對。

葉欣渝則恢復習慣性的獨來獨往，這讓班上不良份子再度有機可趁。

「垃圾雙人組吵架啦？」大姐頭故意用廢紙扔她。

「並沒有呀！」葉欣渝回以露齒笑容。

「不怕我再去把妳好姐妹“蓋水桶“？」大姐頭挑著畫失敗的眉。

「她現在有護花使者。」葉欣渝繼續她擅長的不屑。

「那我就把焦點轉移妳身上。」大姐頭其實會怕她。

但又不能在爪牙前失去面子，所以只好耍耍嘴皮。

「儘管大顯身手。」葉欣渝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。

「頭兒我告訴妳。」爪牙甲瞇眼笑：「上次我有聽到小秘密。」

「什麼？」大姐頭不是很有耐性。

「就是她啊！在頂樓和黎芯現任男友的對話！」爪牙甲抿抿嘴。

葉欣渝眼中閃過難得的慌張。

「繼續說。」大姐頭像老鷹盯住獵物般看著她。

「她很偉大呢！把男人讓給好姐妹！」爪牙甲說。

「喔？真的假的？哈哈哈哈！」大姐頭叉腰大笑。

「不要亂說。」葉欣渝瞪向爪牙甲。

「黎芯還真可憐唷！連男人都要妳幫她找！」大姐頭輕挑地拍拍她的肩。

「別碰我。」葉欣渝立刻用力將她的手反折。

「痛！會痛！靠！快放開！」大姐頭疼到淚都飆出來。

「還想要妳的手，就全都閉嘴。」葉欣渝加重力道。

*

「好！都聽妳的！妳是老大！行不？」大姐頭近乎哀求。

爪牙們一時不知該不該出手。

「不行！」葉欣渝語氣中帶點嘲弄。

「那到底要怎樣？！」大姐頭痛到整張臉皺得像酸梅似的。

「別再惹我。」葉欣渝鬆開手：「也不准欺負黎芯。」

「嗯。」大姐頭甩甩仍會疼的手。

葉欣渝轉身就走。

爪牙丙問：「頭兒，真的要這樣放過那女人？」

「當然……」大姐頭怨恨地說：「當然不可能！」

「我有個好主意。」爪牙乙開口。

「說！」大姐頭繼續瞪著葉欣渝遙遠的背影。

爪牙乙湊在她耳邊悄聲一陣，爪牙丙也靠過去聽。

「聰明！」大姐頭讚賞：「我請大家去吃冰」。

路上爪牙甲偷偷問乙：「你跟頭兒說啥好方法？」

「一個絕對能狠狠挫葉欣渝銳氣的法子。」爪牙乙邪惡一笑。

「你最壞了。」爪牙丙偷笑。

「跟我講嘛！」爪牙甲好奇心旺盛。

「到時你就會知道」大姐頭回過頭說。

「妳很久沒和欣渝在一起了。」簡紹安將乳酪蛋糕切成小塊。

「會嗎？」黎芯不至可否，繼續玩弄她的水果塔，

「看來妳們女生的友誼很薄弱。」簡紹安攪拌拿鐵紅茶。

「胡說啥？」黎芯不悅地望向他。

「我說妳重色輕友。」簡紹安以開玩笑語氣。

黎芯忽然用叉子用力刺他的左手背。

「怎麼了？」簡紹安因為疼痛感而皺眉。

「對、對不起。」黎芯一副嚇壞了的反應讓他不忍多責怪。

「是我不好，不該拿妳們的感情開玩笑。」簡紹安也道歉。

「不，你說得對，我有點冷落小渝」黎芯搖搖頭，

「妳可以像從前一樣，不用刻意把時間全給我。」簡紹安說。

「真的嗎？？」黎芯整張臉都亮起來。

簡紹安揚起笑容點點頭。

「謝謝！」她頓時覺得他好體貼。

原來男女生交往，可以不必黏在一起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