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12月22日 星期二

殘花之(3) 風雨





除了寫作,葉欣渝還有個特別的興趣。
就是喜歡到樹林間、花園裡撿拾地面上的花。
太完整的還不喜歡,她不會刻意去折下花朵。
而是找尋地面上殘落的花瓣,她獨愛那種“破碎的美”。
尤其是大雨過後,溼溼的地上所粘著的大小不一的花屍,正是她的最愛。
每次在撿落花時,便是她真正最快樂的時刻。

這天,葉欣渝往常般獨自在校園旁的樹林間拿著袋子撿落花。
發現不遠處有一朵特別殘破的花,她開心的跑過去蹲下來。
手才剛碰到花緣,就被石子砸到額頭,然後是刺耳嬉笑聲。

「是妳。」葉欣渝眉頭緊緊皺起。
「嗨~」大姊頭嘴叼著涼菸、濃妝豔抹。
「有何貴事?」葉欣渝好像不打算站起來。
「妳上次劃傷我,破壞了我的刺青。」大姊頭居高臨下。
「那條蚯蚓嗎?」葉欣渝瞇起眼。
「是藤蔓!!!」大姊頭秀出她的中指。
「看不出有啥不同。」葉欣渝淺笑。

不過確實,大姊頭中指上那條墨綠色藤蔓刺青。
被白色刀痕從中斷成兩半了,但是葉欣渝不打算道歉。


大姊頭拍拍手,爪牙們架著黎芯從樹後出現。
「妳!」葉欣渝站起來怒視大姊頭。
「怎樣?」大姊頭遮嘴笑。
「妳答應過我不再欺負黎芯!」葉欣渝握拳,正準備要向前救黎芯。
「沒有要欺負她啊 ~」大姊頭丟掉菸頭:「我是要欺負妳!上!」
一群校外人士把葉欣渝團團圍住。
「妳要幹嘛?!」黎芯對大姊頭叫喊,大姊頭煩躁地揮揮手。
爪牙甲把黎芯的嘴用膠帶貼住。

*

「別客氣,好好享用。」大姊頭站回爪牙們旁,倚著大樹又點了根菸。
葉欣渝是女孩子,根本無法徒手打退五個大男人,她很快被壓倒在地。
大姊頭開口:「妳最好別尖叫,唔…還是想用黎芯來交換?」
「別碰她!」葉欣渝忍住恐懼,最少,要保護好姐妹淘。
「很好。」大姊頭劃開一抹得意冷笑:「我就欣賞妳的義氣。」她努努下巴。
葉欣渝緊緊咬牙,腦海不自覺閃過簡紹安的臉。
在她上衣被撕爛時,黎芯被封住的嘴持續發出哀號,甚至試圖別過頭。
「扳正她的臉,撐開她的眼睛。」大姊頭吩咐:「一起欣賞。」
爪牙甲乙丙立刻照作,黎芯痛苦地不斷流淚。
葉欣渝的牛仔褲被脫下扔到旁,她全身發冷但毫不掙扎。
只希望一切快結束,支撐她的就是黎芯至少沒事。

那五個校外人士卻沒有輕易饒過她。
除了輪流進入她體內撞擊。
還用奇異筆在葉欣渝皮膚胡亂塗鴉,把她當畫板一樣玩。
甚至拿皮帶抽打她的背部、以打火機燒她頭髮。

「可以了。」大姊頭即時阻止他們尿在葉欣渝身上。
「錢記得匯到戶頭。」校外人士臨去前交代。
「我們走。」大姊頭與三名爪牙也離開現場。

葉欣渝像破娃娃般倒在原地。
黎芯跑上前替她穿上外套,忍不住猛掉眼淚。」
葉欣渝朝她淒然一笑:「乖,不哭,陪我回家……」
葉欣渝起身去撿回牛仔褲,也順便拾起那株她原本就要收藏的殘破花朵。
「報警吧?好不好?」黎芯提議。
葉欣渝默默搖頭,在她刻板印象中,警察只會讓事情更糟。

*

一回到葉家,她就立刻帶著黎芯到房間。
「妳隨便看看,我先去洗個澡。」葉欣渝硬牽起微笑。
浴室內,她把水調到幾乎可以燙傷自己的溫度。
站在浴缸內仰起臉,對著蓮蓬頭大哭一場。
黎芯在外面也在痛哭,她多希望被糟蹋的是自己。

十幾分鐘後,葉欣渝穿著居家服出來。
「小渝……」黎芯不知該說什麼,只是努力忍著淚。
「糟糕,洗不掉。」葉欣渝眉頭微皺,看著身上奇異筆痕跡。
「我有辦法!妳有去光水嗎?」黎芯靈光一閃。
葉欣渝拿出不知放多久的去光水給她。
「坐好,我幫妳。」黎芯拍拍床。
葉欣渝沉默地任她替自己清除那些髒污。
「好了!」黎芯又說:「小剪刀借我。」
葉欣渝也順從的取出她要的東西。
黎芯細心地修剪她被火燒壞的髮尾。

「OK!」幾分鐘後黎芯拍拍她肩膀,嚇到若有所思的葉欣渝。
「果然恢復正常了,妳好棒。」葉欣渝照完鏡子後道謝。
「小渝,要跟妳爸媽講嗎?」黎芯問。
「這樣會害妳又被找麻煩。」葉欣渝搖搖頭。
「我不怕。」黎芯執拗地說。
「但是我怕。」葉欣渝握住她雙手:「別讓我白白犧牲。」
黎芯只得點頭答應。

*

此時樓下傳來吵鬧聲。
兩個女孩對視後,很有默契的一起走出房間。
掂著腳尖放輕步伐,想確認是誰在家裡。
「受過高等教育的人,怎麼這麼糊塗?」是葉欣渝的美術老師母親。
「我想說,是二十幾年的好朋友啊!」她的校長父親懊惱反駁。
「重點在於,無論如何都不能做擔保人啦!」葉母氣結。
「做都做了不然怎辦?!」葉父回嘴。

「你等於是要幫她扛全部的負債耶!就算她是你初戀,也不至於讓你矇了心吧?」葉母摔花瓶。

「扯到哪去了?」葉父拍桌。
「爸……媽?」葉欣渝走下樓梯。
「女兒,妳在家?」葉母顯得有點慌亂。
「爸,你上個月不是才在朝會中,提過別當保人嗎?」葉欣渝問。
「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!」葉父說著就打開門準備走。
在大家都還來不及反應之下,他被一拳揍倒在地。

「你們在幹嘛?」葉母尖叫。
「想跑去哪?」流氓拿出借據。
「我沒有跟你們借錢啊!」葉父捂住右臉頰。
「保證人這格,是你親手簽的沒錯吧?」流氓晃晃手中白紙黑字。
「是,但……」葉父頓失以往校長高高在上的模樣。
「袁淑娟已經跑路啦!接下來我們賴定你了!」流氓宣佈。
「什麼!?」葉父癱坐在地。
「你看看你!幹了些什麼好事!」葉母搥打丈夫。
「好了好了,這種戲碼,老子我看多了,還錢啊!」流氓嚼檳榔。
「金額多少?」葉母繼續怒視葉父。
「不多不多,七千萬。」流氓挑挑眉。
「不對啊!我記得只有五百萬!」葉父拼命搖頭。
「敢跟咱們借錢,就該知道,高利貸計算方式很特別。」流氓邪笑。
「先生!錢、錢不是我們借的!」葉母試圖求情。
「這我不管,借據上是妳老公的名字。」流氓挖耳朵。
「七千萬?你去搶還比較快。」葉欣渝冷眼。
「這位是府上千金吧?她可以抵一半啦!」流氓搓著山羊鬍。
「你想幹什麼?走開!」黎芯狠狠踹他一腳後,拉了葉欣渝就跑。

*

兩人躲進附近暗巷裡,害怕對方受到任何凌辱。
「這、這樣不會被發現吧?」葉欣渝拍著胸脯喘氣。
「放心,小說裡的壞人,永遠都只會照直線追。」黎芯擦擦汗。
「噓。」葉欣渝捂住她嘴,使兩人蹲得更低些。
流氓和那群小弟,果然當她們的面跑過去,沒有人彎進巷內。
「妳看吧!」黎芯邀功似的笑著。
「我看……」葉欣渝戳戳她額頭:「妳小說看太多啦!」
黎芯不好意思的吐吐舌,又過了一陣子,她們才再度回到葉家。

「媽?爸?」葉欣渝到處找不到父母。
「小渝!這裡!」黎芯在客廳桌上發現一張紙條。

葉欣渝攤開來閱讀:「欣渝,爸媽得去避避風頭,怕那群人又來找麻煩,妳先去住同學家,愛妳。」

「我是自己住的,去我那兒吧!」黎芯提議。
「不會給妳製造麻煩嗎?」葉欣渝首度感到無助。
黎芯搖搖頭:「走,陪妳整理行李。」

*

這外表看起來頗為老舊的磚房,其實是黎芯老家。
五年前,她遭受到姨丈和表哥的強暴後。
於凌晨三點逃出看似豪華,卻比監牢更不如的透天厝。
至於那兩個男人為了自保,會把她講得多難聽,她都不再在意了。
只希望他們會好好照顧外婆。

「對不起,不是很舒適。」黎芯面帶擔心。
「妳想太多了,我很感謝妳願意收留我。」葉欣渝朝她微笑。
「什麼收留?人家早就想跟妳住了!」黎芯勾住她手。
「為了報答妳,以後三餐都我準備。」葉欣渝說。
「真的不必啦!」黎芯嚷嚷。
「那我不住了。」葉欣渝作勢要踏出磚房。
「唉唷!好嘛好嘛!」黎芯揪住她衣角。
「這才乖。」葉欣渝滿意地點點頭。

黎芯忽然想起現實面,父母留給她的保險費,只足夠她勉強生活。
「錢的部份妳別擔心,我從剛出生就有一個自己的帳戶。」葉欣渝看出她的憂慮。
「小渝真是幸福,妳爸媽都對妳好好。」黎芯羨慕不已。
「但他們卻不帶著我走。」葉欣渝面露失落。
「妳不孤單,還有我啊!我們相依為命!」黎芯拍她肩膀。
「生命共同體。」葉欣渝想起這不知打哪來的詞。
黎芯緊緊抱住她:「對!是生命共同體!」
「餓了嗎?我做蛋包飯給妳吃。」葉欣渝將她微亂的髮絲撥好。
「耶!小渝最好了!」黎芯一蹦一跳到廚房準備材料。
葉欣渝想哭卻哭不出來,她這時只想扒掉自己的皮。
再洗幾百次澡,都覺得身體內外都好髒。
不過她不能崩潰,葉欣渝知道黎芯非常依賴她。
她必須堅強,即便是偽裝出來的。

*

學校裡,兩個女生變得像從前一樣,做什麼都一起。
讓許多人轉而去問簡紹安和黎芯是不是分手。
黎芯感覺得出來,葉欣渝看似沒變卻已大不相同,眼底甚至多了份恐懼。
然而大姊頭及爪牙們,竟然還敢一副囂張模樣,為什麼壞人得不到報應?
曾聽過一句話:〝不是不報,時候未到〞,那要等到哪時呢?
『老天爺可能太忙?沒關係,我親自動手。』黎芯暗自開始計畫……

但不可以讓葉欣渝知情,她不要葉欣渝再犧牲自己來保護她!
放學之後,黎芯先陪葉欣渝回家,然後騙她東西忘記拿。
重新回到教室,『運氣真好』黎芯暗喜,導師還在那裡。
「黎同學,有什麼事?」導師板起臉,顯然還在記恨上次的事。
「老師在忙嗎?」黎芯努力裝出嫵媚表情。
「嗯。」導師整理改好的考卷。
「老師~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個地方?」黎芯整個人貼在他身上。
「去哪裡?」這位狼師當然立刻被誘惑。

兩小時後,在廉價的汽車旅館內,他面露滿足的點起一根事後菸。
昏黃燈光的房間裡,淫笑著回味剛剛的香汗淋漓。
黎芯在浴室裡拼命搓洗身體。
好噁心!竟然和最厭惡的男人做了!

*

她圍著浴巾走出來,換上甜美笑容。
「換我去洗。」導師經過她時還偷掐她屁股一下。
聽到沖水聲傳來。
黎芯深感反胃的將垃圾筒裡用過的保險套以兩隻手指拎起,放進自備塑膠袋。

過一會兒,導師裸身步出浴室,此時黎芯已經穿好衣服。
「老師~我和宋初姍誰比較好?」她在他身邊磨蹭。
「喔?你們不是都叫她大姊頭嗎?」導師捏捏她下巴。
「唔。」黎芯裝害羞鑽到他懷裡。
「當然是妳比較可愛囉!」導師親了親她臉頰。

這可是真心話,他想,宋初姍和家裡那黃臉婆一樣,老是把他當馬騎似的。
每次都要求〝女上男下〞的姿勢,還真以為自己是女王啊!
若不是宋初姍勝在青春肉體,他也不會“捨近求遠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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