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虛應已成了習慣，難免令他有點疲乏。
〝潘昱蓓〞這個名字在腦海中揮之不去，但就是想不起她的長相。
晚間十點。
張齊揉揉發酸的眼，起身想去洗把臉。
剛踏進套房的廁所就彷彿撞到一堵無形的牆。
「對、對不起……」張齊捂著額頭連連道歉。
不對呀！這是在跟誰賠不是？他心驚之餘倒退幾步。
「我漂亮嗎？」滄桑的嗓音問。
張齊眼前那股若有似無的霧氣逐漸凝結。
然後慢慢聚集成半透明人形，飄到房間正中央。
「你喜歡我嗎？」聲音變得尖細。
張齊的視線隨著一直在長高的人形往上移。
直到它似乎撞到房間天花板而停止。
「不愛我嗎？」人形突然迅速縮短，直接和張齊臉貼臉。
張齊只看到一雙空洞的眼窩。應該裝著眼球的地方，卻長滿了牙齒。
突然他鼻子被它咬住。
張齊驚叫一聲跌坐在地。
人形此時從嘴中吐出圓形的東西，還拋給他：「送你，見面禮。」
「啊啊啊啊啊！！」張齊慌亂甩手，那是眼球！
但這顆眼球卻彷彿沾了強力膠，牢牢黏在張齊手掌心上。
然後複製出更多更多的眼球，在張齊身旁彈跳著。
「呵哈哈哈哈哈！」人形又變回模糊，大笑著散去。
「是夢……是夢……絕對是夢……」張齊緊閉雙眼喃喃自語。
幾秒後他睜開三分之一眼瞼偷看。
「你說什麼呀？」整張全是眼球的臉與張齊〝眼對眼〞。
「啊！！」張齊嚇到往後撞，書桌上檯燈墜落狠砸到他的頭。
讓他當場面前一黑，失去意識……
*
*
「啥鬼夢？」隔天張齊看著鏡中自己頭上的瘀青低咒。
把頭髮重新整理好後，卻驚見手掌內有一個突起物。
「是被蚊子叮到嗎？……唉唷！」才輕碰一下，張齊就感到椎心刺痛。
也不知哪來的靈感，他舉起右手拿手電筒往突起處一照，竟然驚見胎兒形體。
「沒、沒看錯吧！？」張齊大驚失色。
再次照射，這次變成清晰可見的臉龐！
手一鬆讓手電筒直接掉到地上。
他無心去想自己手掌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是誰的臉。
張齊跑到浴室沖場冷水澡。
拼命說服自己一定是沒睡飽，才會看到幻覺。
他甩甩濕髮，雙手扶在洗手檯旁，卻又因劇痛感大吼。
「不會吧……」張齊愣望著右掌心彷彿更加膨脹的腫塊。
「學長！學長！」隱約聽到窗外叫喚聲。
張齊不耐地走至窗邊：「潘昱蓓？」不知為何喚出此名。
「學長！是我！」女孩邊揮手邊原地跳躍。
「有什麼事嗎？」張齊走出家門。
「學長還記不記得我？在ＦＢ上都找不到你！」女孩批哩啪啦。
「妳怎會知道我住哪？妳是……？」張齊覺得她真是聒噪。
「咦？知道喜歡的人住哪，是基本的吧！」女孩歪頭。
張齊聳肩：「所以妳……」
「學校頂樓、親手烤的餅乾。」女孩提示。
*
*
「喔~！學妹。」張齊其實印象不深，但這樣稱呼準沒錯。
「嘻嘻。」女孩將手中紙盒遞出：「學長！這個送你！」
「呃，謝謝。」張齊接過。
「你臉色不太好，需要我陪你去醫院嗎？」女孩面露擔心。
「不必了。」張齊立刻回絕。
「還是我去藥局幫你買藥？」女孩的關心喋喋不休。
「妳……幫我跟學校請假吧！」張齊被煩到頭痛。
「好！」女孩似乎很高興能派上用場。
「知道我是哪班嗎？」張齊問。
「當然。」女孩燦爛一笑。
「那……謝囉！」張齊嘴角淺揚：「學妹。」
「好好休息唷！學長再見！」女孩輕快離去。
張齊如釋重負大吐口氣，回到房間。
「是什麼啊？」張齊搖搖剛收到的紙盒：「感覺應該不會是爆裂物。」
他開始拆禮物，盒內裝的不是食物、不是飾品，而是一顆球。
張齊瞅著球，摸起來質感介於皮球與籃球。
“喵~~~”
「？」有聲音從球內傳出。
「不會吧……」張齊瞪大眼，學妹把貓塞在球裡？
「她有這麼變態嗎？」他沒有很喜歡小動物。
但絕對無法想像能把牠這樣虐待。
「先把貓救出來再說！」張齊拿剪刀將球戳個小洞。
“喵～”貓叫聲已有點虛弱。
*
*
「等等。」張齊索性用手剝，就像剝橘子那樣。
而球竟然開始散發硫磺濃濃的刺鼻味。
“喵～喵～喵～喵～喵～喵～喵～”貓叫聲突轉為急促。
張齊一方面用力剝球，一方面被硫磺味嗆得眼淚直流。
隨著球越剝越開，味道竟如屍臭般令人作嘔。
『別死啊！不對！就算死！也不可能立刻有這種味道！』
張齊把球狠砸往牆上，球碎成葉子形狀片片。
“喵～喵～喵～喵～喵～喵～喵～”貓叫聲忽大忽小。
「貓！在哪？貓呢？」張齊捂住鼻子，簡直快被臭暈。
“喵～喵～喵～哇～哇～哇！！！”貓聲變成嬰兒哭聲！
「怎、怎麼回事呀？！」張齊被眼前畫面嚇傻。
球的碎片被數顆貓頭取而代之，每張貓嘴又尖聲哭嚎。
「閉嘴！閉嘴！」張齊塞住耳朵怒吼。
此時他右手的凸起處，湊熱鬧似的也產生異狀。
就像心臟般，來自腫塊內，有規律的跳動。
張齊終於被越動越激烈的右掌心吸住目光。
忽然，腫塊變形，像有什麼要從皮膚底下衝出來。
疼痛感霎時爆發，張齊痛到差點暈過去。
他整個右手掌，簡直不像自己的。
有顆像膿包的東西快速地成長。
張齊心驚，下意識去擠它。
有一條不明物體，緩緩被他捏出。
「是膿嗎？又不像。」張齊皺著眉拉扯。
不拉還好，一拉卻彷彿永無止盡似的。
「怎、怎麼回事？！」他瞪大眼看著越來越長、越來越粗的怪異條狀物。
張齊連忙停止動作，一〝坨〞肉色繩子疊在腳邊。
還來不及細想。
“ㄅㄚˇ～ㄅㄚˊ～”不清不楚的童聲從張齊後方傳來。
『是什麼？！』他伸手至後腦勺摸索。
濕濕黏黏的觸感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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