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長之(4)嬰兒

張齊連忙把手收回，手中居然多躺了一個包裹著透明黏稠液體。

像老鼠般大小的……未成形嬰兒？！

張齊胡亂甩手，“它”卻彷彿沾了強力膠似的甩都甩不掉。

使盡吃奶之力，“它”總算從他手上飛出去。

〝啪擦〞一聲，摔在牆壁，再緩慢地滑下來。

白牆上留下一條彷彿蝸牛爬過的痕跡。

嬰兒形體的物品，用著不快不慢的速度朝他爬過來。

張齊連滾帶爬著倒退，只希望一切只是場噩夢。

“ㄅㄚˇ～ㄅㄚˊ～”嬰兒迅速飛向前咬著他腳趾頭。

「走、走開！」張齊雙腿用力亂踢。

「親愛的…」熟悉的女聲從耳旁悠悠傳來。

「誰？！」張齊別過臉。

「是我…」嬰兒站起來，慢慢變成清晰人型。

張齊眉心皺得極緊，因為那張臉仍是模糊的。

「為什麼……忘記我呢……」女聲帶著哽咽。

張齊簡直快嚇瘋了。

面前這不知是什麼的玩意。

忽大忽小、一下子哭一下子笑。

還不時散發出腐敗的味道直竄入他鼻腔深處，嗆得張齊眼淚直流。

他只得在心中拼命唸佛號。
但大白天的，怎麼可能會有鬼呢？！

*

“ㄅㄚˇ～ㄅㄚˊ～為什麼不要我…”嬰兒抱住他小腿。

「親愛的……怎麼……忘了我……」模糊臉的女生緊摟張齊脖子。

此時窗外響起狗叫聲，房間只剩下張齊，和被戳破的皮球。

沒有貓咪，也沒有怪味，一切正常地不得了。

「難不成，是產生幻覺？」張齊疑惑自語。

隨後決定不多想，出門把午餐和晚餐一次買齊。

張齊沒注意到，始終有個人影緊跟著他。

回到家後，張齊東西都還沒放下。

“ㄅㄚˇ～ㄅㄚˊ～”童稚聲音迴盪房內。

「又來？」張齊冒冷汗，卻硬鼓起勇氣吼道：「滾開！」

“ㄅㄚˇ～ㄅㄚˊ～ㄅㄚˇ～ㄅㄚˊ～ㄅㄚˇ～ㄅㄚˊ～”

詭異的尖叫越來越大聲，既刺耳又讓人不適。

「閉嘴！！」張齊一邊朝四周怒喊，一邊尋找來源。

結果令他詫異到渾身顫抖，聲音居然從手中滷味傳來。

張齊驚訝之下，不小心將食物灑滿地。

明明應該是米血或貢丸之類的，竟然全變成一顆一顆的眼球！

「不、不是真的！」張齊用力踩住，滿地眼球變回熱騰騰的滷味。

「該死。」他低咒。

這下得清掃了，直到地板恢復乾淨，張齊額邊都仍抽痛。

面對桌上那碗應該是午晚餐的食物，他已完全失去食慾。

怎麼會密集產生如此多幻覺？該不會長了腦瘤吧？

張齊不由得這樣猜測，並決定隔天去看醫生。

*

翌日，張齊前往大醫院，開口就要斷層掃描。

「你頭痛嗎？」醫師問。

「是幻覺。」張齊說：「嚴重又頻繁的幻覺。」

「平常有沒有什麼壓力？」醫師推眼鏡。

「沒。」張齊回應。

「看你這樣也是沒有。」醫師碎唸。

張齊不滿地皺起眉。

「那，吸毒呢？」醫師抿唇。

「你覺得有嗎？快幫我做，其它別廢話。」張齊直言。

「唔嗯……」醫師帶領他去斷層掃描室。

眼前機器給張齊一種壓迫感。

「請躺上，檢查時放輕鬆，雙眼閉起。」護士交代。

張齊照著做，幾分鐘後，原本機器正常運作聲。

不知為何變得怪異，“ㄅㄚˇ～ㄅㄚˊ～” ，

「？！」張齊差點睜眼，才想起護士囑咐。

“ㄅㄚˇ～ㄅㄚˊ～”童稚聲越來越近。

「護士小姐，請問好了嗎？」張齊查過資料，檢查不用這麼久才對。

“ㄅㄚˇ～ㄅㄚˊ～”越來越淒厲的叫嚷。

讓張齊覺得自己沒辦法坐以待斃，索性閉著眼硬爬出機器。

他總算可以張開眼皮，但視線所及，四面變成純白牆壁。

護士和所有器材，甚至唯一那扇門，全都消失了！

「怎、怎麼回事？」張齊慌張，又是幻覺嗎？

「嘿？」有人輕點了他左肩。

張齊撇頭看，換右肩被戳。

「呵呵呵呵呵。」粗糙的尖銳悶笑，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
「是誰？！」張齊壓抑害怕。

「怎麼可以忘記我。」回應的嗓音像喉嚨破了洞。

張齊胡亂轉身，卻看不到任何身影。
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！」刺耳狂笑這回竟來自他腹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