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……張齊的國中時期。
女孩替男孩解圍,兩人感情迅速增溫,自然而然成為情侶。
他也在她的額外補習之下,分數神速進步。
從最後一名晉升到前十名,期末考居然還全班第一!
外型也讓潘昱蓓改造成型男,使張齊越來越有自信。
導師更替他申請了到瑞士交換學生的機會。
「所以嘛!誰說談戀愛會影響成績?」張齊帶潘昱蓓去慶祝。
騎在沿海公路旁。
坐在後座的她仰起臉,恣意享受著海風吹拂。
「想去哪兒?」張齊微轉過頭問。
「只要跟你在一起,去哪裡都可以。」潘昱蓓揚起嘴角。
「那我帶妳去吃冰。」張齊從後照鏡對她笑。
「對了……」潘昱蓓像是不經意:「我……寶寶……」。
「妳說什麼?」張齊的耳邊風聲呼嘯。
「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。」潘昱蓓湊近他。
「啥?!」張齊不自覺加快油門。
「我們有愛的結晶了。」潘昱蓓口齒清晰重申。
「不行。」張齊立刻回應。
潘昱蓓疑惑地歪著頭。
「我畢業後要去國外留學。」張齊說。
「然後呢?」潘昱蓓更不解了。
「這孩子現在不應該出現!」張齊喊道。
「意思是說,寶寶是你的絆腳石?」潘昱蓓語氣顫抖。
「我沒這樣講!」張齊吼。
「沒關係,我自己照顧他。」潘昱蓓執拗。
「不可以!妳不要耍任性!」張齊狠催油門。
「我沒有,你停車。」潘昱蓓開始被他嚇到了。
「把孩子拿掉。」張齊語氣冷凜。
「不要!」潘昱蓓尖叫。
「我說!拿!掉!」張齊失去以往的溫柔。
「我不要!你停車!」潘昱蓓哭著搥打他。
*
*
張齊一個沒注意,連人帶車撞山壁。
還因速度太快而滾到斷崖邊。
「張齊!張齊!救我!」潘昱蓓只剩雙手抓著草。
「抓住我!」他連忙跑過去握住她手腕。
「我……和寶寶不會給你添麻煩的……」潘昱蓓用力抓住他。
「什麼時候了還在盧這個!」張齊眉頭緊皺。
「別逼我墮胎……我會乖乖等你從國外回台。」潘昱蓓臉色蒼白。
「這孩子我是不會要的,不許毀了我的前途。」張齊滿頭大汗。
「你怎麼變成這樣?」潘昱蓓雙眼泛淚。
「拿掉他,否則我就放手。」張齊鐵了心。
「求……求求你。」潘昱蓓哀求道。
「孩子可以再生,我的人生無法重來。」張齊眼球爆凸。
「我會帶著他離開……」潘昱蓓腳踩不到支撐點。
「不!我賭不起這把!」張齊逐漸鬆開緊抓住她的手。
「呀啊!!!!!」潘昱蓓尖叫聲環繞整個山谷。
「對不起。」張齊歉語未落,便聽見身後草地窸窣聲。
『難不成……被看到了嗎?』他暗自心驚。
轉過身卻發現是一隻虎斑花色的貓。
牠的嘴角詭異地上揚,彷彿掛著惡意微笑。
「噓!走開!」張齊揮趕眼前這隻討人厭的野貓。
虎斑貓卻毫無退怯之意,反而大聲喵喵叫。
「安靜!想引人過來嗎?」張齊隨手拾起石塊扔牠。
虎斑貓被砸到頭,立刻倒地,看似痛苦喘息著。
張齊心一驚,慢慢靠近牠,略彎下腰。
「奇怪,沒有外傷,該不會內出血……」他正自語著。
虎斑貓倏地一躍而起趴在張齊臉上。
他抓住牠脖子後方皮毛,想扯下牠。
哪知越用力貓爪抓越緊。
看不到前方,又深感刺痛的張齊,不自覺連往後退。
忽然右腳懸空,重心一個不穩,他就這樣摔下斷崖。
張齊失去意識前,最後看到的,是俯視著他的虎斑貓。
*
*
當他再度清醒,是躺在醫院裡。
唯一只記得自己車打滑。
「寶寶?我的孩子呢?」隔壁床傳來哭喊聲。
「有保住命已算奇蹟了呀!」「不要太激動。」家屬勸慰道。
「你快來安慰安慰她。」遮住兩床的布廉被拉開。
相較有父母包圍的鄰床,孤身的張齊顯得突兀。
安慰?要怎麼安慰?非親非故的……
「呃,節哀順變?」張齊想不到適用句。
潘昱蓓淚眼一瞪:「寶寶沒了!你怎麼可以一副置身事外!」
「本來就不干我的事!」張齊綁著紗布的頭隱隱作痛。
「你太可惡了!」潘父忍不住呼他一巴掌。
「幹什麼?!我又不認識你們!無緣無故的!」張齊怒吼。
「還裝傻!你這王八蛋!」潘昱蓓大聲罵。
「妳才神經病!」張齊不甘示弱。
醫生正好來巡房,潘母便問:「請問,張齊的狀況?」
「張先生傷到海馬體,導致選擇性失憶。」醫生翻閱手中文件。
「他選擇性忘記我們?」潘母眼睛越睜越大。
「這也太戲劇性了。」潘父搖搖頭不接受。
*
*
潘昱蓓尖叫一聲,拔掉點滴往外衝。
在大家都還來不及反應之下。
潘昱蓓衝進無人手術室。
用鋒利的手術刀狠狠劃開自己脖子,甚至割斷了氣管,鮮血噴得到處都是。
她倒在地上,好像在說什麼,卻只剩下咕嚕咕嚕的聲音。
「蓓蓓!!」潘母當場暈厥。
潘父雙腳像被釘在原地。
同時間,張齊鼻血狂流,偏頭痛到猛捶床…
「學長,都想起來了嗎?」學妹瞇眼笑。
張齊手指蜷曲、嘴唇發白、雙眼上翻。
「該是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!」學妹冷著臉。
張齊粗重的喘氣,沒辦法回應。
學妹拎著透明鈴鐺,使勁猛搖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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