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3月4日 星期六

第19場-被血淹沒的地板






電視公司外某家咖啡廳。

 

雅真忿忿不平:「氣死我了!白目經紀人居然幫小米不幫我!」

 

「小聲點,妳是當今清新偶像。」Vic壓低帽子。

「哼!謝謝你願意聽我抱怨啦!」雅真吸光漂浮冰咖啡。

 

「沒什麼。」Vic若有所思地攪拌著焦糖瑪奇朵:「剛好最近都沒通告。」

 

「你似乎被暫時冰凍了。」雅真苦笑。

「唉……我惹的麻煩太多了。」Vic把砂糖加進一口都沒喝的咖啡。

 

「警察到底都在幹嘛?這麼久了!兇手還沒抓到!」雅真看著貳週刊。

「哪這麼好抓?」Vic搖搖頭:「妳不覺得貳週刊愈來愈沒看頭了嗎?」

「記得以前都是什麼宓亞報導的。很久沒看到她了。」雅真闔上週刊。

 

「妳只注意演藝版。」Vic說:「宓亞被警方沒收採訪工具了。」

「咦?怎會?跟我說啦!」雅真充滿興趣。

Vic無奈地對她開始敘述半個月前的社會頭條新聞。 

 

*

 

在冷氣開得很強的車上,所有人皆不語。

 

唯一的聲音是司機不成調的哼歌:「問老天,是否兇手注定能遨遊?問世間,屍體能否放水流?」

 

「既然我們三人一同逮兇手,那麼現在能告訴我了吧?」陸星說。

 

「傷不是傷,痛不是痛,沒人體會我的夢。」司機持續唱著似乎是自己自創的歌。

 

「想知道什麼?」宓亞直盯著她。

等陸星不自覺別開視線,她才回答:「簡訊。」

 

「不是跟妳說過了嗎?我不知道。」宓亞搖搖頭。

「我們現在是合作夥伴,宓亞沒必要騙妳。」廖鈞皓攤手。

「嗯,那麼之前妳我間不愉快的交集……」陸星開口。

「呵。」宓亞輕笑。

 

「活著並不一定有笑有淚,沉重的回憶開不出花朵。」司機突兀地唱。

 

「我其實不是氣妳沒收我工具,而是不喜歡被懷疑的感覺。」宓亞解釋。

「宓亞沒那麼小心眼。」廖鈞皓接話。

 

「我也很想知道那位好心藏鏡人是誰。」宓亞望窗外移動不清的景色。

 

「若悲傷和怨恨能直接向後拋,從此都不要該多好?」司機手指敲著方向盤打節奏。

 

「你們覺得那位占卜師到底跑哪去了?」陸星想起令她起雞皮疙瘩的潘莉兒。

「是呀!我也想知道!我還沒讓她算過命呢!」廖鈞皓拿出貓屍相片欣賞著。

 

「勸你還是別讓她占卜吧!她只會算死亡運。」陸星撇了眼他的相簿後,驚叫一聲:「這什麼玩意兒?!」

 

宓亞皺起眉把視線移回車內,她向來不喜歡過高的分貝。

「哈哈哈!妳的反應比黃芮芮鎮定多了!」廖鈞皓大笑。

 

陸星仍驚魂未定。

廖鈞皓闔上相簿。

 

「黃芮芮是那位遺體修補師?」宓亞揚起眉。

「對。」廖鈞皓點點頭。

 

「我好脆弱~我好虛弱~我不要任何允諾~!」司機忽然大聲唱。

「你們的司機有點吵。」陸星正要拍他的肩請他安靜卻被按住手。

「別剝奪聽不見的人唯一樂趣。」宓亞輕笑。

 

陸星這時心想,這女孩的手簡直像冰櫃裡的屍體一樣冰冷。

 

「我看你的樂趣不是拍那些照,而是嚇人吧?」陸星對廖鈞皓毫無情緒地微笑。

 

「或許是唷!」廖鈞皓聳聳肩後笑出來。

       

*

 

雅真最近努力朝全方位藝人邁進——不僅大小通告都上,行程全滿;還嘗試演出喜劇,擔任毫無形象的喜感配角;這幾週則是開始勤練街舞,經紀人為此甚為欣慰。

 

「妳陪她一下,我去跟製作人洽談下個月通告。」經紀人走出舞蹈室。

 

小米坐在光滑木地板上,四周的牆崁著潔淨的鏡面。

她靜靜地看著越跳越激烈的雅真,重節奏的音樂將小米的心越震越遠。

 

小米在心中總是把雅真當目標,期待有天能像這樣當藝人。

 

從小就朝星路努力的小米,卻老是不得人賞識。

最後只能待在已是藝人的堂妹雅真身旁當個小小助理。

 

嘆口氣,小米心想也許是一種人一種命吧?

若自己不能如願當上明星,至少能看雅真成為國際巨星?

 

正在心中與自己對話的小米,逐漸把樂聲和雅真練舞的身影隔絕在外。

 

忽然舞蹈室沉重的大門用力關上。

那聲音把小米和雅真都從各自世界嚇回現實。

 

兩個女孩正疑惑著。

 

所有燈霎時全部熄滅!

僅剩門上方忽明忽暗的逃生標誌。

 

*

 

「走、走開!雅真快跑!」再來是小米悽慘的叫聲。

 

「誰?」雅真聽見自己顫抖害怕卻故作鎮定的聲音。

「是我啊……」一個好像從地獄來的嗓音,正靠在她耳邊!

 

「你到底是誰?」雅真左腳一跨就被絆倒。

「妳覺得妳跑得掉嗎?」原來是神秘人伸出腳。

「你把小米怎麼了?」雅真感覺黑影快速逼近。

 

「別急,馬上讓妳去陪她~」神祕人輕輕摸了摸雅真冒冷汗的臉。

 

神祕人的手溫度非常冰。

雅真倒在地上發抖,一句話都說不出口。

 

「對了,我補充一下……」神秘人淺淺地笑了:「妳不是我第一個目標,也不是唯一目標,更不是最後目標!」

 
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!!」

 

「呀啊——————!」

 

冷酷可怕的狂笑聲和淒厲崩潰的哭喊尖叫聲,交錯融合演奏著死亡之曲。

 

黑暗中神祕人靠著微弱光線將雅真和小米並列。

 

「不是都說想成為雅真嗎?我實現妳的願望。」神秘人對著雙眼緊閉的小米輕笑,又望向雅真:「嚇妳也嚇夠多次了!妳不膩吧?但我膩了!」

 

手術刀令人毛骨悚然的銀光一閃。

 

神祕人熟練地開始動作,謎字樣刺青也忽隱忽現著。

過程不過將近五分鐘。

 

啪擦!舞蹈室頓時恢復光明。

 

神祕人從窗口跳出去,輕巧安靜得像隻貓,並不忘在走前把窗戶闔上。

 

*

 

經紀人正好講完電話回來:「好啦!練夠久了可以休息一下!」

 

一片寂靜,音樂剛好也播畢。

然後是經紀人響徹雲霄的喊叫……

 

木質地板被鮮血淹沒、鏡上就像開滿朵朵紅花。

 

警方收到報案後,直接通知女警陸星前去處理。

 

「小米的臉不見了!雅真她!到底現在!」經紀人語無倫次。

「停!」陸星伸出手制止:「你先陪他出去走走。」

「OK!」廖鈞皓露出邪惡笑容。

「不要給我拿相簿出來。」陸星提醒。

「被發現了?煩耶!」廖鈞皓埋怨。

 

兩個男人離開後。

 

記者宓亞走近雅真,並蹲下觀察:「她不是她。」

 

「妳在說什麼?」陸星大吐口氣。

「這臉皮是被縫上去的。」宓亞指著幾乎被忽略的線痕。

「咦?」陸星仔細一看:「對耶!」

 

「這樣的話,另外一張臉皮應該……」宓亞走到窗前:「在這。」

 

陸星張大嘴:「真的耶!妳怎麼知道?」

 

小米的臉皮慢慢往下滑,在玻璃留下一道紅色的痕跡。

 

「呵。」宓亞嘴角輕揚:「我稱這為『記者的直覺』。」

陸星此刻發覺自己真的很難不把宓亞當成兇手。

 

雅真和小米隨後被送往黃芮芮那兒去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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