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12月8日 星期五

32-孝沛樵&韋妦





「對了,你有沒有什麼遺憾未完成?」小蒲問。
「南極看極光、日本賞櫻花、馬爾地夫浮潛……」石子路不太正經。
「說點簡單的啦!」小蒲撇撇嘴。
「妹妹要幫我完成呀?」石子路湊近她。
「除了爸媽,還有誰是你放不下的?我可以替你傳話,儘管交給我吧!」小蒲神情認真。

「嗯……」石子路稍微沉思幾秒,接著指向書桌:「最下面的抽屜。」
小蒲走過去,照祂的話,拿出了一本桔梗花封面的相簿。
「第一頁和最後一頁。」石子路再度開口。
小蒲翻開薄薄的相本,第一頁是兩名男生的合照。

照片上的石子路比現在更帥,祂笑得好燦爛,連陽光灑在身上,都顯得失色,祂身邊那位男生個頭比較矮一些,有張國字臉,兩人勾肩搭背,站在球場最前方的籃球框下。

*

「他叫做孝沛樵,我最好的哥兒們。」石子路介紹道。
「這位先生的綽號一定是小配角吧?」小蒲忍笑。
「妳怎麼知道?」石子路反問。
「名字諧音,外加他就一張配角臉。」小蒲回應。
「沒禮貌。」石子路笑出聲。
小蒲也跟著笑。
「我想知道孝沛樵過得好不好。」石子路止住笑。
「今天我不用上學,替你去T大看看。」小蒲說。
「真的可以嗎?!」石子路顯得驚喜。

「既然都要跑一趟,那麼還有誰?」小蒲問。
「最後那頁。」石子路指指相簿。
小蒲一翻,看見的是一位很面熟的女生,她綁著馬尾,眉目之間的淡然,讓人感覺充滿距離,像是面對著鏡頭,眼神卻停在很遙遠的地方

石子路說:「我不曉得她是誰,但她總彷彿揪住我心底某一個地方,但在我將鼓起勇氣認識她之前,這位女孩就轉學了……」

「想起來了,我見過她。」小蒲接話。
「咦?!」石子路很驚訝。
「我昨天去書局買美工刀的時候看到的,她是店員。」小蒲又道。
「這麼巧……」石子路揚起笑容。
「那麼我順路也去趟書局,你想跟她說什麼?」小蒲問。
「我想知道她的名字,以及……她還記不記得我。」石子路搔搔後腦勺。
「OK!交給我!」小蒲拍拍胸脯。
「謝謝妳。」石子路飄浮在天花板

*

小蒲一踏出石宅,就快步前往那間書局。

那名女孩就站在櫃檯,和照片相差不大,依舊綁著馬尾,年紀應該和石子路差不多,她自備著透明屏障,一副任何人都無法接近的模樣。

「太好了!妳在!」小蒲因為走太快有點喘。
「請問有什麼事?購買的商品有故障嗎?」女孩答得官方。
「不,我想知道」小蒲看著她:「妳記得石子路嗎?」
女孩的臉龐終於起了一絲波瀾。
「妳記得石子路!」小蒲欣喜,
「怎麼會不記得?T大的籃球校隊隊長,成績每學期都是全校第一名,大家都不會忘記他的。」女孩淡定道

「那妳知道他死掉了嗎?」小蒲問得直接。
「為什麼?!」女孩一下子失去佯裝的鎮定。
「妳叫做“韋妦”?好特別的名字。」小蒲看到她的名牌。
「石子路為什麼死了?」韋妦又問了一次。
「在學校摔下樓梯,跌斷脖子。」小蒲誠實道。
「這麼好的人,怎麼會就這樣死了……」韋妦眼眶濕潤。
「妳好像很難過,妳認識他嗎?」小蒲想套話

「不算認識。」韋妦搖了搖頭:「他救過我。」
「可否跟我說說整件事的始末?」小蒲輕聲。
「那是一個陰天的中午,我獨自坐在禮堂內的講台看書,忽然有人從後面勒住我的脖子,定睛一看,竟然是孝沛樵!我會知道他,也是偶然聽同學講過,萬人迷石子路身邊有個配角,長得不好看,倒是很有自信,記憶點是那張正方形的國字臉,孝沛樵不懷好意的笑容,將他的臉襯托得更加猥瑣……」韋妦原就白皙的巴掌臉顯得更加蒼白。

小蒲的腦海忽然閃過丁零那張噁心變態的臉。

*

韋妦稍微深呼吸後繼續陳述:「孝沛樵把我壓在身下,一直呼我巴掌,原因只是看我不順眼,他的力氣太大,我再怎麼用力都掙脫不了,這時候,剛好籃球隊的其他人說說笑笑的走進禮堂,孝沛樵面不改色的叫他們幫忙欺侮我,雖然大家都說,他是石子路最好的朋友,但石子路走過來之後,卻是一拳揮向他……」。

小蒲雙手捂住嘴驚呼。

韋妦苦笑:「這件事傳開了,從此我被孝沛樵霸凌得更慘,招數次次不同,像是用板擦扔我、拿強力膠沾我的頭髮、把桌椅的其中一支腳鋸掉,但每次石子路都會出手相助,只是我自己可能比較沒抗壓性,不久之後就轉學了……」

小蒲恍然大悟,原來如此,所以石子路才會知道自己被欺負,原來他老早遇過一樣際遇的女孩……

「妳有什麼話,想對石子路講的嗎?」小蒲很想擁抱眼前這位,身心同樣都傷痕累累的女孩。

「如果還有機會,我想對他說聲……」韋妦哽咽:「說聲『謝謝』。」
「妳要好好照顧自己。」小蒲發自內心關懷道。

「轉學之後,我不再被霸凌了,一直到現在,過得雖然不算非常快樂,但至少生活十分平靜。」韋妦終於漾開一抹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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