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別韋妦之後,小蒲直接前往T大的籃球場。
直覺告訴她,在那裡可以找到孝沛樵,果然那張國字臉就鑲崁在一群男生內。
『沒猜錯的話,這些人應該就是籃球隊。』小蒲繞到他們後方。
「欸!石子路去世,你怎麼一點都不難過?」穿著黑色無袖的男生問。
「開心都還來不及,我現在是籃球隊的新隊長,而且再也不用活在他的陰影之下,你們不懂那種被框上“石子路的朋友”這幾個字的感覺,難道我沒有自己的名字嗎?」孝沛樵憤慨不已。
「石子路對你很好欸!這樣子講未免不太公平吧?」白色短褲的男生說。
「他老是故意找我麻煩,在大家面前讓我沒面子。」孝沛樵蹙眉。
「貌似是你先欺負那個女同學欸!石子路只是制止你。」白色短褲的男生又道。
「你是怎樣啊?找架吵喔?」孝沛樵惱羞成怒。
「好了好了,因為去世的人吵架,太愚蠢啦!」黑色無袖的男生揮手。
「呿,別在我面前假清高了!你們所有人都一樣希望石子路死掉!有他在,根本沒有女生會注意到我們!」孝沛樵朝腳邊吐唾沫。
所有人陷入沉默,是呀……有石子路這顆耀眼的太陽存在,他們只能黯然作陪。
『這就是石子路最好的朋友?!』
小蒲氣得想衝向前將孝沛樵揍得鼻青臉腫,但理智叫她別輕舉妄動。
*
上課鐘聲響起,一群男生起身回教室。
將那顆籃球孤單地留在球場與籃球架作伴。
有一件事,只有孝沛樵自己知道。
讓他在夜深人靜時,翻來覆去無法入睡的秘密。
『是我殺了石子路。』這句話持續在孝沛樵心底繚繞。
孝沛樵一直很忌妒石子路,不管是人際、成績,或者球技,自己都樣樣不如他。原本以為跟在他旁邊,可以享受到女同學欣賞的目光,豈知徒剩同情與無視。
孝沛樵真的只是想給石子路一個小小的教訓而已。
趁著大家都在樓梯口聊天時,開個話題笑鬧,例如……
「喂!幹嘛一直英雄救美?你喜歡那個女生喔?」孝沛樵調侃。
「我只是單純看不慣你欺負同學。」石子路聳肩。
「喔~男生愛女生,羞羞臉。」灰色球衣的男生怪聲怪調。
「別鬧啦!」石子路笑推他。
「害羞的隊長!」紫色球衣的男生幫腔。
「你不要亂。」石子路並沒有真的生氣。
幾名男學生在樓梯口,玩鬧式的推來推去。
『趁現在。』孝沛樵伸出腳絆了石子路好幾下未果。
最後那次,他成功讓石子路滾下樓梯,孝沛樵差點拍手歡呼,如果石子路破相了,不再完美無暇的俊臉,就不會讓全校女學生們瘋狂了吧?
只是沒想到,石子路竟然摔斷了脖子。
孝沛樵站在原地,愣看著那截從石子路頸部穿出來的斷骨。
『為什麼會是這種結果?我只是希望他受傷而已……』
從此,孝沛樵每分每秒,都在對自己說:不甘我的事。
這個石子路心中最好的哥兒們,連他的葬禮都沒到場。
不少人對石父和石母建議,一定要查出真正的原因,還有人信誓旦旦,石子路並非單純失足意外,但對於這對夫妻來講,逝者已矣,就算追查又能改變什麼?
即便找到所謂的加害者,石子路也不會復活,一切都只會讓悲傷蔓延成扭曲的八卦,並且持續無限地延長。
*
小蒲回到家後,立即向石子路報告關於韋妦和孝沛樵的事。
她拿筆在計算紙上寫下那位書局店員的特殊名字。
「原來她叫做韋妦呀?」石子路點頭微笑,知道她現在過得不錯,而且沒有忘記自己,真是太好了。
「既然知道韋妦在哪裡,以後隨時我都可以當你們的信鴿唷!」小蒲被這種浪漫想法感染得揚起傻兮兮的笑容。
「這樣子就夠了,我已經死掉,而她要有自己的人生。」石子路拒絕。
「可是,你不是喜歡她嗎?」小蒲困惑。
「誰說的?傻妹妹,韋妦只是某位我惦記的女同學,惦記不是喜歡。」石子路說。
「喔……那孝沛樵呢?你真的把他當哥兒們嗎?他很壞欸!」小蒲不茍同。
「所謂好朋友,不就是要包容對方的一切嗎?雖然他是壞了點……」石子路無奈。
「壞透了好嗎?!」小蒲只要想到孝沛樵霸凌韋妦,就無法原諒。
「所以,他現在是籃球隊長?」石子路又問。
「嗯,他……」小蒲開了口又即時打住。
「怎麼啦?」石子路被她的表情逗笑。
小蒲還是決定不老實跟祂講。
假如石子路知道心中的哥兒們,以及那些籃球隊員,竟然都希望祂死掉,這將是多麼令人絕望與悲傷?
「孝沛樵的臉好特別。」小蒲隨便搪塞。
「像這樣嗎?」石子路將臉幻化成正方形。
「噗哧!」小蒲笑場。
「那我這樣帥嗎?」石子路轉來轉去。
「醜斃了啦!」小蒲嚷嚷。
「那這樣呢?」石子路把臉變成三角形。
「你是御飯團啊!哈哈哈哈哈……」小蒲指著祂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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