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個月之後,如果沒懷孕,我們就再來一次。」丁零完事後,邊穿回衣褲邊說。
小蒲則是一副生無可戀的厭世模樣。
丁零走下樓剛好遇見正在掃玻璃杯碎片的石母。
兩個人對彼此點頭微笑。
「你怎麼來了?」石母看見他,竟也沒驚訝,語氣像是在問現在幾點。
「教石小蒲數學。」丁零更加態度從容。
「喔?幹嘛不在學校教?」石母問話方式十分隨意。
「學校太吵。」丁零將領帶繫好:「先走了,苗蓁,替我向石兄問好。」
「嗯,隨手關門。」石母將掃帚和畚斗拿去放。
〝喀〞
關門聲傳來。
石母閉眼深呼吸,讓自己被黑暗掩埋,再次睜開眼時,慈母式的笑容已掛回臉上。眼角的細紋加深了皺摺,藏著的不僅是歲月,還有新舊秘密的堆疊。
*
二樓房間裡,小蒲也重新穿上被丁零扒掉的制服。
「我答應過要保護妳的。」石子路跪在地上:「妹妹,對不起……」
「小石,不是你的錯。」小蒲仍然不願叫聲哥哥。
「可是……」石子路還想講些什麼。
但小蒲打斷祂:「我要請問你2個問題。」
「嗯?」石子路專心地看著她。
小蒲問:「為什麼你不能離開房間?為什麼你碰不到任何東西?」
「嗯……」石子路沉思了幾秒。
「不能講也沒關係。」小蒲說。
石子路坐在她身邊:「但妳應該不會相信。」
小蒲淺淺一笑:「我信,所以你講吧!」
石子路抿了抿嘴之後說:「在我死前那幾秒,向上天許了個願望,我哪裡都不去,只想回家,就算必須永遠徘徊,即使像空氣一般的存在,都沒關係。」
*
「然後呢?」小蒲接著問。
「然後我就在房間裡了。」石子路攤手。
「好神奇。」小蒲佯裝開朗地隨便回應,她想當作剛剛的事完全沒發生。
石子路將被扯開的話題拉回:「言歸正傳,妹妹,妳一定要把丁零的事告訴爸媽。」
「不要。」小蒲搖頭。
「這件事很嚴重!妳若隱忍,只會變本加厲!」石子路蹙眉。
「反正最糟糕也就這樣。」小蒲執拗。
「妹妹!」石子路皺眉看著她的側臉。
「小石,幸好我不是你的妹妹,否則像這種被老師強暴的糗事,可不是讓你丟臉死了?喔不,可能會反而活起來呢!」小蒲故作輕鬆,但眼眶卻是溼的。
「妳永遠是我的妹妹,無論發生任何事,都不會讓我丟臉。」石子路真誠道。
「謝謝你,小石。」小蒲望向祂:「但除了你,我也在意爸媽,即使不能讓他們感到光榮,也至少要維持現況,不能自私的抹去他們好不容易拾回的笑容,你說是不是?你是爸媽的親兒子,你會懂我。」
石子路無奈地凝視著小蒲的堅持。
「小蒲!吃晚餐囉!」石母的聲音傳來。
「放心吧!沒事的。」小蒲再次給了一抹淡笑後,離開房間。
*
另一方面,丁零在自己家的牆角縮成團,他緊緊握著銀手鍊,直到手心都烙出痕跡,刺痛的感覺,讓他可以假裝在贖罪。
魏澄蓮是他這一生最愛的女人,丁零從學生時期就很喜歡她,為了她,丁零整整減了三十公斤 的體重,讓丁零從宅男變成型男,也令他體會到以貌取人的現實層面,曾經對他不理不睬的,變成只盼著他的青睞。
「澄蓮,我終於找到了,那個最像最像妳的人,從此我不必再懲罰那些女學生了!」丁零對著銀手鍊掛著的粉紅色海豚掉淚。
每當丁零看到眾多的女高中生,他就會想起她,像天使般無暇的魏澄蓮過世了,憑什麼那些庸俗的未成年能活著?粗魯的言行、粗俗的神情、粗鄙的言語……即使讓她們成年,也不能改變分毫吧?
『如果殺掉,也未免太便宜她們了,不如讓她們提早變成大人吧!這也算是身為班導師的我,提前送出的“最棒的成年禮”!』丁零站在講台上教數學時,心中沸騰的,卻是這些詭異的想法。
而這屆高一甲班的同學們,完全察覺不出班導師偶而一閃而過的猥瑣,只將他當成拿著數學課本碎唸的大叔,他們不知道,丁零每分每秒,都在尋找新的目標,欲將其迫為跨下之囚,再以纏繞荊棘的軟鞭,狠狠的扎遍白皙或黝黑的肌膚。
丁零將銀手鍊好好放進紙盒中,然後前往浴室,將自己浸泡在浴缸裡,直到熱水變冷水,直到指尖也蹙起了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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