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12月8日 星期五

36-那一夜





其實,石母一回到家,看見地上的玻璃杯碎片,便清楚知道是怎麼一回事。
果然接著就聽見小蒲的求救聲傳來:「救命!爸!媽!小石!」
她連忙跑上二樓,但才到一半就停下腳步

「不行。」石母緊握著樓梯扶手,浮露的青筋像繩索似的禁錮住她,石母不願意讓自己面對骯髒的畫面,而且她確信,依照丁零的個性,恐怕這個家會徹底毀掉

「我絕對不能傷害石真,那個深愛且守護我ㄧ輩子的男人。」石母自言自語。

那一夜的回憶又席捲而來…………
是一個颱風天的晚上,那年,都還是大學生的他們……
原本石真、艾苗蓁、丁零、魏澄蓮這四名大學好友,約好要一起在艾苗蓁家看租來的影片,哪知道因為颱風轉強,最後到場的只有丁零。

「唉,算了,我們倆看吧!」艾苗蓁拿來餅乾和飲料。
「也只能這樣囉!」丁零聳肩。
看了一部喜劇和一齣鬼片之後,兩人已經有點無聊。
「我很好奇,你是怎麼減肥的?」艾苗蓁開了個話題。
「愛情的魔力。」丁零半開玩笑。
「記得大一時你還是胖子,大三居然就變身帥哥了。」艾苗蓁挑眉,。
「什麼胖子。」丁零失笑。
「對啊!都是肥油。」艾苗蓁伸手捏他腰側。
「喂。」丁零抓住她:「現在我身材可好得很。」他說著就掀開上衣。
「拜託,也就瘦了點,又沒肌肉。」艾苗蓁另隻手撫過丁零胸膛
「妳別這樣挑逗,當心我把持不住。」丁零揚起濃眉。
「哪樣?這樣嗎?還是這樣?」艾苗蓁故意以指尖亂劃他露出的身體。
丁零忽然俯上前深深的吻住她。
那種吻,是充滿侵略性的,危險但誘人,與石真似水的溫柔是截然不同

「如何?」丁零離開她的唇。
「你、你竟敢!」艾苗蓁雙頰泛紅,眼眸起霧。
「是妳先挑逗我的。」丁零理所當然。
「你最好的朋友,是我男朋友!」艾苗蓁微慍。
「妳男朋友還是我最好的朋友咧!」丁零換個方式講同樣一句話。
艾苗蓁先是瞪了他好幾秒,接著跨坐到他身上,主動褪下連身裙……

*

屋外狂風暴雨,房內乾柴烈火,迷亂的氣氛,讓不應該的接觸更加一發不可收拾,
彷彿秋千盪到半空中返回地面,這對男女交疊之後又分開,臉色紅潤、汗津津的。

「這樣是背叛魏澄蓮!」艾苗蓁微微喘著氣。
「也背叛了石真。」丁零補充。
「怎麼辦?」艾苗蓁面露擔憂。
「沒差,這樣很公平,我們同樣都背叛了魏澄蓮和石真。」丁零抓抓肩膀。
「你都沒有罪惡感嗎?」艾苗蓁整理凌亂的髮絲。

丁零輕笑:「澄蓮知道了頂多哭著打我巴掌,反正她沒那麼愛我,但石真可就不同,他這麼真心真意的愛妳,被他知道愛人與摯友一同背叛他,他的世界會整個毀滅吧?」

「不可以讓石真知道。」艾苗蓁皺眉。
「看妳表現囉!」丁零勾起她下巴。
「我不是故意的,我不愛你。」艾苗蓁拍掉他的手。
「我也不愛妳,但我是故意的。」丁零不以為意。
「為什麼要這樣?!」艾苗蓁發怒,他應該推開她!
「這樣才可以威脅妳,讓妳掩飾我犯的錯。」丁零咬了口薯片。
「你還要犯什麼錯?」艾苗蓁握拳。
「不知道,也許多年以後,今夜的錯誤,用得上。」丁零悶笑。
「哪有人會預言自己將犯錯?」艾苗蓁把飲料空罐子拿去扔。
「誰知道呢?」丁零從這個時候開始,就習慣性替自己找後路。

*

大學畢業之後,石真及艾苗蓁踏入禮堂。

婚禮開始前,艾苗蓁獨自在新娘室中,丁零卻忽然進來,還帶著討人厭的詭異笑容。

「你幹嘛?出去!」艾苗蓁從鏡中瞪向他。
「來祝福妳呀!恭喜妳即將嫁給石真。」丁零彎腰敬禮。
「有屁快放。」艾苗蓁不太客氣。
「還記得那個颱風夜嗎?我們的一夜情?」丁零走近她。
「閉嘴!」艾苗蓁尖嚷。

「往後無論我做了什麼,都是『對的』,妳將來是國文老師,字面上的涵義,妳應該非常清楚,否則我就毀了妳的〝從此之後,王子與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〞。」丁零拿著喜帖唸

「你!」艾苗蓁起身面對他。
「咦,原來你在這兒。」石真正巧推開門。
「新娘很美,你可真有福氣。」丁零笑了笑。
「哪時換我們去參加你和魏澄蓮的婚禮?」石真問。

「正在策劃求婚呢!不過她生日快到了,我想先送她特別的禮物,你們有什麼建議嗎?」丁零此刻的表現,就像毫無心機的好友,剛才的威脅感全蕩然無存

*

「手鍊如何?」石真看著自己的妻子。

「記得澄蓮喜歡海豚,去客制一條銀手鍊,上面掛隻粉紅色海豚吧?」艾苗蓁走到丈夫身邊輕靠著

「嗯,就這麼辦,謝囉!」丁零離開新娘室前,頗有深意地看了艾苗蓁一眼
石母轉身走下樓,站在冰箱前喃喃自語:「小蒲對不起,請妳原諒媽媽的苦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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