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12月8日 星期五

(3)遺產只有一次




「表姊她們說你摔剪刀,舅媽說你沒禮貌。」徐母劈頭便責備。
「妳沒看到我的頭髮?」徐生替自己的手貼滿了OK蹦。
「這是跟媽媽講話的態度嗎?」徐父翻報紙。
「你們的兒子被欺負成這樣!你們還要假裝不知道?」徐生發怒。
「你都已經十五歲了,就不能懂事點?」徐母把醫藥箱收好。
「我還不夠懂事?!」徐生句末上揚。
「懂事就不會讓人家告狀。」徐父不以為意。
「但她們欺負我!這是事實!」徐生說得很用力。
「乖兒子,你聽媽媽說。」徐母柔聲道。
徐生於是靜下來。
「你再忍一年,好不好?」徐母問。
徐生整張臉寫滿困惑。
「你是外婆的金孫,她一定有留一份最大的給你。」徐母說。
徐生的問號幾乎要溢出嘴了。
「遺產啊!兒子!外婆的遺囑中,寫明了所有人要同住七年,才可以得到遺產!如果期間內搬離開這四合院,半毛錢都得不到!」徐父放下報紙。
「你們每天在那邊家和萬事興!興個鬼!全都是你們害的!你們的自私和貪心!害我被欺負得這麼慘!」徐生崩潰大吼。
徐父與徐母沉默對望。
「我不管!我立刻!馬上!就要搬家!」徐生繼續叫著。
「搬吧!」徐父開口。
「不可以!就差一年了!」徐母著急。
「我們只有一個兒子,我頂多被斷手斷腳……」徐父苦笑。
徐生愣住。
「兒子,一直沒告訴你,爸爸做生意失敗,跟高利貸借了錢,原本想用那筆遺產還錢,但既然你堅持要提早搬走,爸爸只好用手腳交換。」徐父嘆氣。
「騙人……」徐生睜大雙眼。
「兒子,你忍心看爸爸被壞人砍斷手腳嗎?」徐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。
徐生雙拳緊握後又鬆開:「就一年。」
「謝謝乖兒子。」徐父及徐母抱住徐生。
沒錯,他們是騙他的。
對於徐生的父母來說,孩子可以再生,遺產只有一次!
*
一年,對於每天被親戚霸凌的徐生,猶如一個世紀。
徐生的頭髮讓表姊們剪得亂七八糟,害他在學校被笑了好幾個禮拜,自從他將剪刀揮落在地,沒有任何人關心徐生的手傷,反而各個都來責怪男生欺負女生,徐生懶得解釋,反而又被罵態度不好。
時間過得很快,徐生傷痕累累地迎接了他的十六歲生日,終於到了可以離開這座煉獄般的四合院,為此他開心不已。
然而,遺囑早就在七年前,被經手的律師姨丈竄改過,除了每一家都能獲得九百萬,原本要給徐生的那筆三千萬,用徐生的名義,全數捐給燦星基金會,大家都不知道,這個基金會是律師姨丈偕同阿姨娘家共創的。
雖然徐父和徐母得到了他們的那份九百萬遺產,但眼睜睜看著三千萬從眼前飛過,還是讓他們嘔到差點腦中風,其他親戚們倒是毫不掩飾地興災樂禍。
「媽真是公平吶!」
「或者該說老天有眼。」
「三千萬做善事哈哈哈哈!」
徐生的父母聽著這些冷言酸語。
一股氣無處發,竟雙雙氣病了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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