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父回家的前一天,正好是假日,小蒲待在房間裡,不願意和石母獨處。
「妹妹,我再講個笑話給妳聽唷!」石子路騰空轉圈。
「還講啊?房間都快結冰了。」小蒲搓搓雙臂。
「反正現在是夏天嘛!哎唷聽好!」石子路摩拳擦掌。
「好好好。」小蒲苦笑。
石子路說:「很久以前,有一個人,名叫小黃,所以常常被招手。」
「呃……啥?」小蒲完全不明白。
「小黃就是計程車啊!要搭車不是要招手?」石子路解釋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小蒲恍然大悟。
「好笑嗎?」石子路眨著桃花眼。
「不好笑。」小蒲不給面子。
「欸!」石子路抗議。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」小蒲反而大笑出聲。
「明明很好笑,看妳笑成這樣!」石子路指向她。
「我是在笑你。」小蒲抹掉笑出的淚。
*
此時房間門忽然打開,兩名穿著白衣白褲,還戴著白色口罩的男人闖入。
「你們是誰?要幹嘛?」小蒲被嚇到。
「放開我妹妹!」石子路慌張得圍著他們亂飛。
兩個男人一左一右,將小蒲架離房間。
石母就站在門口,面帶微笑看著這一切。
看到養母的神情,小蒲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,她哭著大叫:
「爸爸!哥哥!救我!我沒有瘋!哥哥救我!我不要去神經病院!」
石母裝出擔憂難過的慈母樣:「我的兒子早就過世了,剩下這個女兒卻時常自言自語或抓狂打人,我實在沒辦法,才拜託你們來。」
小蒲瞪大泛血絲的雙眼:「艾苗蓁妳這個大騙子!我沒有自言自語!我沒有抓狂打人!石子路真的在房間裡!」
「請放心交給我們吧!」兩名醫院來的男人加重力道,小蒲的掙扎,踢黑了他們的白褲、小蒲的眼淚鼻涕,弄髒了他們的白衣,但最終,小蒲還是被塞進救護車送走了。
*
石母關上大門後,沒任何情緒起伏地回到石子路的房間。
「媽!妳怎麼可以把妹妹送走?」石子路就在石母面前,但她看不見也聽不見祂。
石子路困惑不解又憤怒,恰好對應著石母的那一抹淡然。
石母凝視著遠方,臉上沒有平日的溫柔,還吐出冰冷的言語:「我只是想要一個情感轉移的對象,早知道就領養一隻狗,也不會有現在的麻煩了。」
石子路瞪大雙眼,簡直不敢相信,這句話是從自己的媽媽嘴巴講出來的,石子路的心彷彿被石母的毛線針給捅了一下,綻出一個血泡,祂怒吼一聲,腰部以下竟然直接化煙散掉,原本花美男的模樣,瞬間變得形銷骨立。
石母離開房間,石子路虛弱地靠在書桌旁,腦海裡全是與小蒲的回憶……
『我今年十五歲,天秤座,喜歡寫小說。』
『妳好,我今年十九歲,天蠍座,喜歡打籃球。』
『從妳踏進石家的那秒起,就已經是石家人,是我石子路的妹妹,一輩子、永永遠遠的妹妹。』
『爸爸媽媽看不到你,為何我就看得到?』
『哪知道?緣分吧!因為我們是兄妹呀!妹妹~』
『說過我想當獨生女了!既然逃不掉,那我要叫你小石!』
『沒禮貌,叫哥哥。』
『小石。』
*
小蒲被兩名白衣白褲的彪形大漢架走前,叫了爸爸和……哥哥?
石子路的眼淚滑落,由紅變黑再變灰。
小蒲好不容易願意叫祂一聲“哥哥”,卻也是最後一次聽到了……
但如果可以拯救妹妹,石子路寧願永遠不要聽見這兩個字……。
隔天傍晚石父剛回家,就看見雙眼哭得紅腫的石母。
「妳怎麼了?」石父連忙向前摟住妻子。
「乖女兒……」石母哭出來。
「小蒲發生什麼事?」石父著急詢問。
「昨天她忽然莫名其妙的大吼大叫,還拿刀要刺我。」石母面露恐懼。
「啊?!」石父驚呼。
「我真的沒有辦法,只好將小蒲強制送醫。」石母啜泣。
「為何突然這樣?」石父非常詫異。
石母拿出手機:「其實倒也不是突然……」。
石父按下畫面上視頻的撥放鍵,是小蒲坐在床沿對著空氣講話,時嗔時喜,似乎聊得很開心。
「自從上次小蒲傷害自己後,我因為太擔心,就悄悄把裝了針孔攝影機的字典放進房間。」石母解釋。
石父看的這段視頻,是石母加工過的。
其中小蒲被丁零性侵的畫面已經剪掉,只留下小蒲每天和石子路聊天的畫面。
*
「老公,你說小石的房間裡,是不是有髒東西?」石母皺眉。
石父沉思,記得妻子曾講過石子路在房間,難不成……
翌日,石母正在準備晚餐。
石父帶回一名神父。
接收到石母困惑目光,石父解釋:「我很擔心妳會像小蒲一樣,受到那個房間的影響」。
當3名大人走進二樓房間。
半身的石子路趴在地上,連抬頭的力氣都失去。
石母和石父站在門外,神父右手捧聖經、左手拿十字架,唸著所謂的驅魔咒語。神父面向著他眼中空無一人的房間,心想著讓石家夫妻倆能安心就好。
咒語對石子路一點用處都沒有,神父隨便唸一唸就收工。
當滿月升到夜空的至高點,石子路視線逐漸模糊,僅存的身體也越來越透明。
『好想……再看一回……小蒲……的……微笑……』
一陣風吹過,石子路完全消失,就像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【The End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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