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後阿宏因為心情不好所以沒有馬上回家,而是前往公司附近的酒吧。
有一位看起來年紀挺輕的駐唱女孩正在表演,阿宏深深沉醉在她空靈歌聲與陶醉神情,直到稀疏掌聲響起,他才注意到自己的酒半口未喝。
「如果大家喜歡我的表演,歡迎給點賞錢唷!」駐唱女孩彎腰鞠躬。
阿宏隨手招了位服務生,請他代遞小費給她。只見駐唱女孩先是詫異,再來隨著服務生指的方向快步走近。
「謝謝!謝謝!謝謝!因為太感謝了所以要連續謝三次!」駐唱女孩燦笑。
「不用客氣。」阿宏淺淺上揚嘴角。
「你心情很糟?」駐唱女孩問。
阿宏聳聳肩。
「看起來鬱鬱不得志。」駐唱女孩又道。
「嗯,像妳能將夢想化為職業真好。」阿宏說。
「不,駐唱才不是我的夢想。」駐唱女孩搖搖頭。
「喔?難不成是存了錢要供弟妹唸書?」阿宏挑眉。
「倒沒如此偉大。」駐唱女孩苦笑。
「不然?」阿宏被引起好奇心。
「唔……」駐唱女孩抿了抿下唇。
「放心,我不會洩漏秘密的。」阿宏半開玩笑。
「好吧!看在你給我這麼多小費的分上。」駐唱女孩眨眼。
「多?」阿宏偏頭。
「吶!」駐唱女孩將鈔票拿出來揮動。
「這……不……」阿宏差點咬到舌頭。
「男子漢大丈夫,給了可不能收呀!」駐唱女孩將錢收好。
「我是想說……不用客氣。」阿宏硬凹。
「嘻嘻。」駐唱女孩露齒笑。
阿宏深感懊惱,記得明明是拿一千元,怎麼變成一萬元了?
自己不僅沒能將工作做好,竟然連小費都能拿錯。
難道竟然像老婆曾所說的:生而為人,他該道歉?
阿宏記得當時他被老婆用那本書砸,他忘記書名,但倒是記得所造成的瘀青。
ੴ
「喂!大叔!發什麼呆?」駐唱女孩在他面前彈指。
「沒,別叫我大叔。」阿宏遞名片給她。
「RS企業經理?!」駐唱女孩驚訝之情溢於言表。
「很高興認識妳。」阿宏點點頭。
「意思是該喊您一聲經理?」駐唱女孩掩嘴笑。
「叫我阿宏。」
「但是你年紀可以當我爸耶?」
「那就讓我過過年輕的乾癮吧!」
「喔……」
「妳呢?請問怎麼稱呼?」
「鶯鶯。」
「是“英英沒代子”的英嗎?」阿宏面帶調侃。
「喂!沒禮貌!是夜鶯的鶯!」鶯鶯輕捶他左肩。
「言歸正傳,妳的夢想是什麼?」阿宏再次問。
「我有故事,你有酒嗎?」鶯鶯笑著坐到他身邊。
「小妹妹,妳成年了沒?可以喝酒嗎?」吧台染著綠髮的男子用抹布擦拭桌面。
「夏哥哥!」鶯鶯嬌嗔。
「呵呵。」綠髮酒保洗滌抹布。
「來兩杯馬丁尼。」阿宏指節輕敲桌面。
「OK。」綠髮酒保嚼口香糖。
ੴ
不久之後。
「我要開始講囉!」鶯鶯拿走離她最近的那個高腳杯。
「洗耳恭聽。」阿宏先把自己原本那杯琴酒飲光,再端起另一杯馬丁尼。
「從小到大,我的夢想就是成為大明星,不是通告藝人喔!是國際巨星!」鶯鶯說。
「嗯,妳是有點潛質。」阿宏輕點頭。
「但是……」鶯鶯小口啜飲馬丁尼後驚呼:「哇!好酒!」
「妳這小妮子,懂什麼好酒不好酒?」阿宏失笑。
「小?我不小了!都已經二十四歲啦!」鶯鶯左手比二右手比四。
阿宏被她稚氣的言行給逗得抑鬱稍得疏散。
「夏哥哥!我還要再一杯!」鶯鶯咂咂嘴。
「當心喝醉。」阿宏提醒。
「她酒量可比你好咧!」綠髮酒保又倒了第二杯。
鶯鶯拿起馬丁尼裡的橄欖,先是吸食果實浸泡後沾附的酒,再來以門牙細細啃著果肉,每一口都像在對待藝術品,珍惜似的吃著橄欖。
「妳真的有這麼喜歡吃橄欖啊?」阿宏其實挺欣賞她這樣“享用”的模樣。
「嗯,我最喜歡橄欖了。」鶯鶯笑得甜滋滋的。
「廚房裡有一箱新進的,都給妳?」酒保搭話。
「一箱?我記得向來只進一包呀?」鶯鶯不解。
「橄欖油。」酒保一臉正經。
倒是阿宏忍不住捧腹大笑。
「這……你……」鶯鶯輪流看向兩名男子。
「妳不要嗎?幸好幸好,要不本店就虧本了。」酒保拍胸脯。
「夏哥哥!當心我吃掉你!臭橄欖!」鶯鶯扮鬼臉。
「我哪時又變成橄欖啦?」酒保擦拭酒杯。
「你的頭髮染成綠色的,不是橄欖難道是西瓜?」鶯鶯回覆。
「拿去,都拿去,開心了吧?真拿妳沒辦法。」酒保又端出好幾顆橄欖。
看著眼前兩名年輕人的交集,阿宏內心是羨慕的,記得十五年前,他和妻子樊優也是如此,但自從她成為總裁後,一切都在來不及準備之下變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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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宏大叔?阿宏?大叔!」鶯鶯大喊。
「嗯?怎麼了?」阿宏雙眸對焦。
「居然在恍神啊?是不是醉啦?」鶯鶯忍笑。
「醉?哪可能?」阿宏笑出聲。
「那就好,不如你再多點幾杯?」鶯鶯建議。
「還吃不夠?」阿宏眼神示意那個小盤子。
「沒浸酒又不好吃。」鶯鶯扁嘴。
「不早講,我就先把橄欖泡一泡米酒。」酒保挑眉。
「夏哥哥!你真的很討厭!別再插嘴了!」鶯鶯假怒。
「遵命。」酒保瞇眼笑。
「再給我半打馬丁尼吧!」阿宏點酒。
「半打?不如兩杯,我給多幾顆橄欖?」酒保提議。
「不好,做生意就是要賺錢嘛!怎好讓你吃虧呢?」阿宏回應。
「唔……那好吧!」酒保聳肩。
「謝謝阿宏大叔!」
「叫我阿宏就好。」
「阿宏。」
「嗯,乖。」
六杯馬丁尼都端上之後,鶯鶯繼續講她的故事。
「其實我想當明星,是為了讓家人能更快過更好的生活,如果在演藝圈混得好,賺錢是非常神速的,我已經受夠慢慢打工存錢買房的漫漫長路,但是家人卻完全不支持我,連去參加選秀都必須偷偷摸摸,基本上我父親是根本不願意讓我接觸與演出有相關的事,學生時期禁止參加樂隊與合唱團,畢業後只准打那種錢少事多離家遠的工……」
「那現在?」阿宏狐疑。
「這份駐唱的工作,是瞞著家人來做的。」鶯鶯只誠實了一半,其實唯有她父親不知情。
「叛逆少女。」阿宏半開玩笑。
「反正賺得比便利商店和加油站多!還能替家裡繳貸款,有何不可?」鶯鶯反問。
阿宏看著眼前這名駐唱女孩,想起年少時的自己,也是為了想分擔家中負債,而一次打三份工,某次累到暈倒送醫,還苦苦哀求別告知父母,雖然鶯鶯比起他是比較不辛苦,但那真誠的孝心都是一樣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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