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1月21日 星期一

第一杯茶-武夷岩茶(3)






鶯鶯回憶道:「我在第五次選秀比賽時,被其他選手弄破了洋裝,可是我很聰明,當場把它變成另一種款式的短裙。」

「可知道是誰搞的鬼?」阿宏雙眼朦朧又強打起精神。
「哼!還不就是……」鶯鶯還沒講完。
阿宏〝磅!〞一聲重重撞在桌面上。
「這下子鐵定瘀青了。」酒保似乎覺得很好笑。
「酒量也太差。」鶯鶯用食指搖了搖阿宏。
「還有兩杯馬丁尼,真浪費。」酒保說。
「都給我喝吧!他付錢了嗎?」鶯鶯問。

酒保點點頭。
鶯鶯喜孜孜地端起兩個高腳杯一飲而盡。
「被妳賺到了。」酒保悶笑。
「你才賺啦!我先回家囉!」鶯鶯起身。
「等等,這傢伙呢?」酒保喚住她。
「你看著辦!Bye。」鶯鶯跑掉。
然而酒保也只是放任阿宏在原處趴睡。


鶯鶯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,但還是超過午夜。

「今天怎麼這麼晚?」一抹身影從牆邊現出。
「哥!」鶯鶯拍胸脯:「嚇人家一跳!」
「自己要注意好時間,我可沒辦法永遠cover妳。」小立推眼鏡。
「知道了」鶯鶯吐舌:「對了!哥你有沒有攔截到……?」
「沒有耶!妳確定是今天送來嗎?」小立反問。
「你們是在講這個嗎?」兄妹倆的父親拿著文件走近。
「爸,請還給我。」鶯鶯嚥了下口水。

「初審結果通知書,妳又參加什麼鬼比賽?」
「那是……夜間部錄取通知。」
「現在連謊話都不打草稿了嗎?!」
「爸!」

兄妹倆還來不及阻止,那張通知就被父親撕碎。

「您怎麼可以這樣?」鶯鶯氣哭。

「你們的媽媽躺在醫院,下個月醫藥費都還沒著落,妳就不能懂事點嘛?」
「每個月不是都有拿錢給您嗎?我又不是無所事事!」
「我希望妳老老實實工作,別再活在幻想裡,演藝圈不適合妳。」
「您以為我為何想當明星?還不就為了賺更多錢嗎?」
「妳只是想賺輕鬆錢,年輕人就是這樣,妄想一步登天。」

「爸!不是這樣!」鶯鶯怒喊。
「別再講了。」父親轉身回房。


鶯鶯蹲在地上撿拾初審結果通知書的碎片。

「妹……」小立原本想安慰她,但眼角餘光瞥到沙發旁的名片。

「哥,為什麼爸就是不能支持我?」鶯鶯淚流滿面。
「給爸多一點時間。」小立輕拍她的背。

有兩件事他們這對兄妹到現在都不知道。
關於父親對於女兒想進演藝圈的反感、以及母親變成植物人的原因。

「這張是妳的?」小立雙指夾著“RS企業經理”的名片。
「嗯,在駐唱的地方認識的阿宏,他可大方了,小費給……」鶯鶯比出一的手勢。
「一千?確實慷慨。」小立挑眉。
「一萬,是一萬元!我在那裡駐唱這麼久,第一次收到這麼多錢!」鶯鶯抹掉淚。
「呵。」小立淡笑。
「哥,RS不是你上班的公司?阿宏是你上司呢!」鶯鶯說。
「妳還想進演藝圈嗎?」小立摘下眼鏡擦拭。

「當然呀!我想早日讓大家都不用每個月被帳單和債務追著跑,爸總不懂我苦心!」鶯鶯回應。

「我有辦法幫妳。」小立重新戴上眼鏡。
「喔?」鶯鶯懷疑。
「首先,妳必須先完成一個任務,讓阿宏愛上妳。」小立吩咐。
「Why?」鶯鶯皺眉。
「這妳不用管,當作幫我吧!妳先幫我,我才能幫妳。」小立說。
「喔……」鶯鶯隨意附和。
「哥哥是不會害妹妹的,只是記住,妳可不能真被吃豆腐。」小立叮囑。
「OK。」鶯鶯點點頭。
「勞煩囉!」小立將名片遞給她。
「嗯。」鶯鶯接過,並與他交換屬於兄妹的默契眼神。


當阿宏忽然驚醒,察覺酒吧竟空無一人。
他第一個動作是確認錢包手機還在不在身上。

「放心,貴重物品都沒少,有幫你留意著呢!」酒保伸懶腰。
「幾點了?怎麼沒有叫醒我?」阿宏皺眉。
「你醉倒前可沒要求這項服務。」酒保按捏自己肩膀。
「糟糕,手機沒電。」阿宏嘟嚷。
「現在時間,下午三點整。」酒保報時。
「這酒吧會時光倒流?我記得上次看還是晚上十點。」阿宏不解。
「這位客人,您從昨晚十一點半醉到現在,我正準備要營業。」酒保說。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我的老天!」阿宏連忙抓起東西就跑,還差點絆倒。
「當心吶!」酒保的關心絲毫無半分真誠。


阿宏沒忘記先到花店買一束妻子最愛的向日葵。
他站在自家透天厝外,沒時間思忖太久就連忙進屋。

女總裁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。

「老婆,早安。」阿宏端出討好的笑容。
「一夜未歸?跑哪去野了?」女總裁沒看他。
「女兒呢?」阿宏故作隨興。
「娘家。」女總裁視線雖在報紙,內容卻完全沒看進腦。
「送妳。」阿宏將花束遞給妻子。
「你做錯何事?」女總裁並未接過。
「啊?難道向日葵不是妳最愛的花?」阿宏困惑。

「之前剛看過一篇文章,說男人在做了錯事後,會依照愧疚程度不同,決定賠罪禮物的價值高低。」女總裁語氣冷淡。

問號逐漸盈滿阿宏的雙眼。

「這花嘛……看來你犯的只是小小錯誤而已,但或許不一定,畢竟你的存款也不足以讓你買條像樣的項鍊。」女總裁字句皆像包裹著寒霜。

阿宏感到一陣刺透骨的心涼。

「所以你昨夜到剛才,到底跑哪去了?」女總裁總算將目光移至丈夫。
「今天是假日,又不用上班,我放鬆一下又如何?」阿宏反問。
「放鬆?出槌大王,你平常還不夠鬆懈呀?」女總裁柳眉輕挑。
阿宏一時竟無言以對。
「就算你想幼稚的通霄玩樂,難道不用先致電報備?」女總裁將報紙摺齊。
「我……」阿宏其實沒預料到自己會醉倒在酒吧這麼多個小時。

「原本曾想過你是否外遇,不過憑你這副窩囊樣,有哪個女人會喜歡你?」女總裁嘲笑道。

「夠了!在外面就算,連在家裡都要這樣待我嗎?」阿宏憤而將整束向日葵給摔在地上。

「做錯事的分明是你吳筏宏,還惱羞成怒啦?呵,吳筏宏這名字取得可真好,無法一展宏圖,幸好RS總裁不是你,否則公司早早就倒了。」

阿宏怒氣衝天的瞪著妻子。


「一萬塊呢?」
「什麼一萬塊?」
「女兒的學費啊!當初不是很有男子氣概說你『只要』負責一萬元?」

阿宏手伸進胸前口袋掏了掏,才想起那一萬塊被他誤當成一千元賞給鶯鶯當小費了。

「嘖,不甘不願的,小錢而已,我付。」女總裁說。
「只是忘記領!」阿宏回嘴。
「我看是弄丟了吧?」女總裁眼神示意。
阿宏才注意到剛才掏口袋時飄落的提款單。
「幸好我們母女倆不靠你生活。」女總裁走進廚房倒水喝。

阿宏原本要老實坦承他醉倒在酒吧,以及將女兒學費當成小費,但一想到妻子不知又會講出什麼貶低他自尊又極度難聽的話,就不禁將實情吞進肚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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