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QQ4646就交給你們囉!」女警恢復開朗後邁開長腿。
「等等。」郝吉祥喚住她。
「怎麼了?需要清掃用具嗎?」女警略停腳步。
「不是,我是想問,你們為何不直接把這輛警車給報廢掉?」郝吉祥好奇的表情十分嚴肅。
「因為……」女警轉過身:「QQ4646是學姊唯一和我們的連結了。」
「感覺那位學姊是很受歡迎的人。」鍾奎說。
「全警局的人,不分男女,都非常喜歡學姐……」女警斂眸:「她就像天使一樣,善良溫柔、熱心盡責,而且唱歌很好聽。」
「所以我們只需要清理這輛警車即可?」郝吉祥再次確認。
「是的,勞煩了。有任何事可以隨時進局內找我。」女警走掉。
「你回車上拿用具。」郝吉祥吩咐。
「是,吉祥姊!」鍾奎學警察敬禮。
「你在搞笑嗎?」郝吉祥冷眼。
*
時間已過晚上十點。
「吉祥姊,想不到一輛警車,清理得比一個電影廳還久。」
「當然呀!我們必須更仔細,不能遺漏任何死角。」
郝吉祥使用中性清潔劑,認真擦拭方向盤上的污漬。
鍾奎努力想撈出後座椅墊下的所有異物。
QQ4646這輛警車的歌聲從未停歇,但再怎麼好聽,還是會讓人聽覺疲勞,讓天籟如同噪音。
為了拿到深處那個物品,幾乎不符合人體工學的鍾奎,不免羨慕聽不見歌聲的郝吉祥。
「呼,終於OK了。」郝吉祥滿意看著乾淨的方向盤。
「吉祥姊!」鍾奎悶聲大喊。
「幹嘛?」郝吉祥想接著擦後照鏡,才剛拉下鏡面,一雙深紅色的眼珠子在離她不到五公分的距離。
「哇靠!」郝吉祥嚇到,原來是她驚見鍾奎的頭居然塞在後座椅子的下方。她連忙轉過身將他扯出來。
*
「謝、謝謝吉祥姊……啊!」鍾奎剛鬆口氣後又驚叫。
那雙深紅色眼珠就黏在郝吉祥的脖子上。
「吉、吉祥姊……」鍾奎不知該不該將它拔掉。
「你最好有重要的事。」郝吉祥抓抓脖子,深紅色眼珠又跳到她臉頰。
鍾奎不自覺往她伸手。
「喂。」郝吉祥的這個字充滿警告意味。
鍾奎的指尖仍然不小心碰到那雙深紅色眼珠。
還以為應該會有的滑溜,竟是凹凸不平,粗糙又冰冷。
『原來這就是眼球的觸感……』鍾奎心中閃過這句話。
「你到底有什麼事?最好給出一個我能滿意的答案。」郝吉祥瞇眼。
「吉祥姊,我…」認真思考的鍾奎,沒留意到QQ4646的歌聲不知哪時已停息。
深紅色眼珠從郝吉祥的頭頂,乒乓球似的彈跳到方向盤。
*
〝 叭——!! 〞喇叭聲劃破原先安靜的停車場。
所有警察連忙都跑出來看。
「怎麼回事?」女警捂耳大聲問。
「沒事!交給我們!你們都先進去!」鍾奎打開車門喊。
警察們又返回警局內。
「喇叭為什麼會響?!」郝吉祥瞪著他。
「吉祥姊,妳離方向盤最近……」鍾奎關上車門。
方向盤上的那雙深紅色眼珠,正泊泊流著濃稠的黑色液體。
除了喇叭聲,鍾奎同時還看到那名女警口中的「學姊」,祂不僅頸部搖搖欲墜,原本動聽的歌聲,變得像貓叫混和指甲刮黑板的尖銳哭嚎。
在視覺與聽覺雙重衝擊之下,鍾奎覺得自己快暈倒了。
「這樣不行!」郝吉祥被喇叭聲吵到頭痛。
鍾奎在後座待著,卻半點忙都幫不上。
郝吉祥緊握住方向盤,心中默念外婆教的咒語:『四方神佛聽我言,借我能力助升天。四方神佛聽我言,借我能力助升天………』
深紅色眼珠逐漸膨脹,最後炸出一灘噁心的屍水,噴得整個前座都髒掉。
「噁!好臭!」警車的喇叭聲戛然而止,郝吉祥只聞味,不見穢。
鍾奎精神恢復後,那位令人悚然的已故女警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——
「喂,你來把駕駛和副駕的座椅臭味弄掉。」
「咦???」
「有意見?」
「遵命,吉祥姊。」
*
另方面。
稍早前於半路攔下〝吉祥清潔公司兩人組〞的男警,此刻坐在不遠處的警車中。車門忽然被打開,他被嚇得差點拔槍。
「學長!」是那位開朗女警。
「什麼事?」男警語氣有點衝。
「你想吃雞腿飯還是排骨飯?」女警問。
「吃不下。」男警面無表情。
「學長,你該不會是在盯他們做事吧?」女警偏頭。
「沒有呀!」男警裝傻:「還沒清完啊?」
「他們非常盡責呢!」女警又道。
「當然啊!收費不低耶!」男警沒好氣。
「學長,這可以請公費啦!」女警莞爾。
「妳先走,我等等就回去。」男警揮揮手,目光還停留在努力清理QQ4646的郝吉祥和鍾奎身上。
女警腳步輕快地離開。
男警瞬間恢復抑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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