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11月5日 星期四

21-避邪雙龍柱

 


半個月前

 

剛值勤完的男警,正想抽根菸,就毫無防備被敲暈。一陣顛簸,迷迷糊糊中,他被帶到他絕對想不到的地方。

 

大門外的兩根象牙白水泥柱,分別雕刻了一黑一白的龍,而這對望的雙龍,竟形成透明結界。這是號稱不信邪的莊園主人,特地請師父設立的「避邪雙龍柱」。

 

始終跟在男警身旁的女警,只能隔著屏障,眼睜睜看他被架進去。

 

「大哥,人帶來了!」精神抖擻的聲音,讓男警恢復清醒

 

「放」一聲令下,男警的雙手被鬆綁,但雙眼還是矇住的。

 

『你們是誰?這是哪裡?為什麼要抓我?』諸多問號在男警腦海沸騰,但從警多年的直覺提醒他,此時最好保持安靜、謹慎為上

 

短短幾秒沉靜,卻讓男警的耳膜刺痛,不安得想拔腿就跑,對了,他的雙腿是自由的!

 

但『逃』這個字還沒半撇,男警就被彈指聲嚇到。

 

「警察先生,歡迎光臨。」蓄著山羊鬍的高瘦男子映入眼簾,男警這才意識到遮眼布已被扯掉。

 

*

 

唯一坐著的男人,揚著不羈的笑容:「我是鄒俊茂。」

 

「磐鑽磐鑽!堅若磐石!硬如鑽石!」站得直挺的眾小弟齊喊口號

 

「喔」男警冷然:「磐鑽幫的排場,哪時變這麼……浮誇?

 

鄒俊茂十指輕觸:「趙德助,半年前才剛升官,有個交往十二年的女友,再兩週就要結婚,女友卻被大卡車從後方追撞,頸部被自家警車的車牌割斷

 

「你!」名叫趙德助的男警怒目

「我怎麼對你的事情這麼清楚?」鄒俊茂挑眉

 

男警語氣壓抑:「磐鑽幫旗下就有徵信社,查一個小警察又有何難?」

 

鄒俊茂將剛點燃的菸斗叼在嘴邊

「你有什麼企圖?」男警全身緊繃

 

*

 

難道是哪個認識的人欠磐鑽幫的錢沒還?

 

男警深知磐鑽幫的「連坐法」,假如一個人欠錢,別說親戚家人,就連朋友同事都會被拖下水

 

「別瞎猜了,你運氣好,認識的人裡面,沒有誰欠我們幫派錢」鄒俊茂吐煙圈

 

「那你到底抓我來要幹嘛?」男警撇嘴

「趙德助先生請慎言,不是『抓』,是『請』」某小弟提醒道

「說了你運氣好,我來幫你的。」鄒俊茂假笑。

「幫我?」男警皺眉。

 

「你不想知道……是誰撞死你未婚妻的嗎?」鄒俊茂拋出誘餌。

 

男警沒回應,記得長官因為怕他太過衝動招惹更多麻煩,並沒有將詳情告知,當時他也因沉溺在喪妻悲傷之中無法自拔,故而沒再深究。

 

*

 

「時間吶…並不會真的治癒一切。」鄒俊茂道。

「你倒難得講句富有哲理的話。」男警嘲諷。

「趙德助,今天無論你接不接受,我都要送出這份禮。」鄒俊茂說。

 

男警長吁口氣,他能感受到對方並無敵意,但黑白兩道怎能私下交集?這是原則問題。

 

「聽好了,撞死你未婚妻的人,就是郝棒的左右手。」鄒俊茂切入重點。

 

「郝棒?磐鑽幫前任老大?是他派人去撞?為什麼?我未婚妻跟他無冤無仇的!」男警不敢置信,黑白不交集的原則直接打破。

 

「誰知道呢?也許是殺雞儆猴?」鄒俊茂聳肩。

男警緊握住雙拳,指甲刺進掌心。

 

「想報仇嗎?」鄒俊茂不等他回應,繼續講:「郝棒的獨生女,名叫郝吉祥,已經離開幫派,目前經營一家專門處理凶宅的清潔公司。」

 

「我是警察,怎麼可能用『以命抵命』的招數?」男警咬牙。

「不管郝吉祥死幾次,都永遠不可能換回你的未婚妻。」鄒俊茂彷彿知道他心聲。

 

*

 

「別再拐彎抹角了。」男警抿嘴。

 

「對黑道來說,死是最好的解脫。」鄒俊茂伸懶腰:「這樣吧!你找個機會,讓郝吉祥去處理你們警察間傳言最可怕的凶宅。」

 

「我們沒有什麼傳言的凶宅。」男警回應。

 

「你會想到的。問也會問到。」鄒俊茂勝利一笑:「給你個提示,郝吉祥開的是中古靈車,在馬路上亂飆的靈車,應該就會是她。」

 

男警還想開口,鄒俊茂卻下逐客令:「送這位趙德助警察先生出去。」

 

男警再次回神,人已在磐鑽幫的莊園門外。

 

*

 

莊園內。

 

鄒俊茂抽著他那把價值近三百萬的龍型菸斗。

 

撞死男警未婚妻的肇事者,其實是鄒俊茂——他就是前任老大郝棒的左右手。

但並非郝棒指使鄒俊茂撞死女警而是鄒俊茂自己嗜血,以他人苦痛為樂

 

這個公開的秘密,整個磐鑽幫都知道,但就是沒人敢提。

 

女警站在窗外瞪著鄒俊茂,祂被「避邪雙龍柱」牽制,沒辦法直接去勒死他,只能無能為力的嚎啕大哭,哭得全身是血,卻仍然無人知曉。

 

鄒俊茂殺人不眨眼,總對神鬼嗤之以鼻,最常說「世界上才沒有鬼呢!」,卻比任何人都怕鬼,所以才大費周章建造「避邪雙龍柱」,甚至戴著特殊加持過的佛牌,就連洗澡也絕不離身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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