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外的郝吉祥，不敢置信望著這一切。從她的角度，看到的是鄒俊茂和母親杜涓的曖昧行為，年僅十歲的她，根本無法面對這種震撼。三年前，同樣的地點，爸爸媽媽才親暱聊著有關杜鵑花的所有詩集，怎麼如今卻……？？？
郝吉祥轉身往外婆房間跑去，但是腳下這條長廊竟彷彿無限延伸，讓她怎麼跑，都跑不到盡頭。郝吉祥氣喘吁吁，作嘔的憤怒哽在喉嚨，她確定如果現在父親郝棒站在面前，那股反胃氣憤…一定會立刻溢出舌尖！
『幸好，爸爸不在家……』此句在郝吉祥腦海中不斷重複。
一陣寒風迎面颳來，刮得她連瞳孔都刺痛。
郝吉祥不小心跌了一跤，躺在地上就不想再起來。
『我想直接融化…就像冰淇淋那樣……』郝吉祥逐漸被黑暗包覆。
*
下一秒，場景已在另個房間。
「外婆！外婆！我看見！」
「鬼妹，慢點說。」
「外婆！我看見阿茂叔叔和媽媽…」
「嗯？」
「他們看起來像爸爸媽媽！」
「我聽不太懂。」
「阿茂叔叔親媽媽！還是…媽媽親他？」
「鬼妹，妳一定是看錯了。」
畫面靜止，又如漩渦般轉幾圈。
外婆換了件衣裳，郝吉祥似乎長大一些。
「鬼妹，怎麼啦？氣呼呼的？」
「外婆！我又看見阿茂叔叔抱媽媽！」
「又？」
「我已經看到好多好多次了！」
「鬼妹，人吶，有時候總會情不自禁。」
「但他們那樣是不對的！有些事媽媽只能和爸爸做！」
「妳有跟爸爸講嗎？」
「跟爸爸說媽媽和阿茂叔叔？當然不可能呀！」
「做得好。鬼妹，有時候實情會傷情。」
*
一家人開始有了彼此不知道的事。
杜涓不知道女兒有看到那些糟污畫面、郝棒不知道妻子被鄒俊茂威脅、郝吉祥不知道媽媽的痛苦糾結、外婆不知道她的粉飾太平讓孫女陰影纏心——他們都以為自己保護了彼此。
那個幽默親切的「山羊鬍阿茂叔叔」，不再是郝吉祥會黏著要聽笑話的人，她甚至為了曾經超喜歡過鄒俊茂這名長輩而感羞恥。鄒俊茂和杜涓的不倫私會數次被郝吉祥撞見……郝吉祥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恨媽媽。
郝吉祥猛然睜開雙眼，她心臟劇烈跳動，遲遲難以平復。
這場夢好長，讓她睡了卻比不睡還累。
郝吉祥夢見父親郝棒、母親杜涓、外婆、鄒俊茂——讓她心情極度惡劣。
*
另方面。
因為沒有鬼打擾，久違熟睡的鍾奎，甚至連作了好幾輪美夢。
郝吉祥坐在床沿，手機顯示時間是凌晨三點，隔壁房間的鍾奎呼鼾聲如雷，她壓抑住去揍醒他的衝動，走下嘎吱作響的樓梯，打開筆記型電腦，整理大大小小、應接不暇的委託件名單。
杜涓哼著哀傷曲調，旋律從鍾奎的窗口飄進。
四名清潔隊員玩撲克牌，一言不合就亂噴血。
然而這都沒有影響到鍾奎，他翻了個身，陷入新的夢境。夢中的他和媽媽開心吃著美食聊天，最棒的是身邊沒有爸爸。
鍾奎對鍾鼎這位父親的深惡痛絕，和郝吉祥對她母親杜涓的憎厭程度，可謂是並駕齊驅、不相上下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