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委託件010]
鍾奎彷彿才剛入睡，就被搖醒，眼前是神采奕奕的郝吉祥。
「睡飽了沒？」郝吉祥連聲音也充滿朝氣。
「還——沒。」鍾奎打了一個綿延的大呵欠。
「這樣啊！我睡很飽。」郝吉祥將他躺著的枕頭抽走。
「唉唷！吉祥姊！」鍾奎後腦猛然撞木床。
「先下去吃早餐。」郝吉祥又把枕頭砸向他。
「早餐？」鍾奎靈活地伸手接住。
「對啦！快。」郝吉祥轉身離開。
*
鍾奎走下樓，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早餐。
「荷包蛋要加醬油還是番茄醬？」郝吉祥問。
「這是……妳煮的？」鍾奎詫異。
「有問題嗎？」郝吉祥在自己的荷包蛋灑黑胡椒。
「今天也不是我生日呀？難道是吉祥姊生日？」鍾奎入座。
「不是啊！」郝吉祥把培根切成一口大小。
「禮多必有詐，怎麼可能會有早餐？」鍾奎不敢動。
「少廢話，先吃再說。」郝吉祥白眼。
「喔。」鍾奎將盤中食物一掃而空。
「你很餓？」郝吉祥將培根沾半熟蛋液。
「我就是想知道為何忽然有早餐吃。」鍾奎擦嘴巴。
郝吉祥聳肩：「也沒什麼，因為今天要去掃太平間。」
「咦？！」鍾奎喊叫。
「別大驚小怪，我可是預告過的。」郝吉祥淡定。
「我、我，我以為妳在開玩笑。」鍾奎抗議。
「工作上我從不開玩笑。」郝吉祥喝牛奶。
「可是……」鍾奎真的不想去太平間。
「吃飽了吧？」郝吉祥起身：「出發。」
*
鍾奎都還沒回過神，兩人已經站在委託地。
「吉祥清潔公司？」菸嗓聲傳來。
「是。」郝吉祥轉過身。
「你們好，我是這間醫院的保全。」男人自我介紹。
「站那麼遠幹嘛？我們不會咬人。」郝吉祥說。
「沒關係，我站這裡就好。」保全緊張一笑。
「請問，裡面有…嗎？」鍾奎吞吞吐吐。
「放心，沒有屍體。」保全回覆。
「為什麼太平間會沒有屍體？」郝吉祥好奇。
「你們真的想知道嗎？」保全反問。
「當然呀！」「不要！」郝吉祥和鍾奎同聲道。
不過最後還是女方勝利。
保全左顧右盼後說：「原本這個太平間是放滿屍體的，但是上一位保全半夜想來這裡偷懶，結果快睡著時被驚醒，屍櫃突然一格格被拉開，像是有誰在找什麼東西，前保全嚇到腿都軟了，也沒有將其重新關好，連滾帶爬逃離。」
*
「屍櫃沒關？那屍體不就……」郝吉祥睜大眼。
「嗯。」保全點點頭：「而且適逢最炎熱的夏季，太平間裡的空調竟然剛好又故障，等到下一個人進去時，已是一輩子忘不掉的慘狀，遍地屍水、遺體幾乎都腐爛發臭，蒼蠅和蛆滿室彷彿開派對…你們算幸運了，當時那個清理的才慘。」
「能想像。」郝吉祥和鍾奎對望。
保全又道：「清理完之後，他心中的陰影，連看心理醫生都治不好，據說現在離開了業界。」
「心理素質這麼差？」郝吉祥調侃。
「妳以為他只是單純被屍體和屍水嚇到嗎？」保全皺眉。
「難道不是？」郝吉祥句末微揚。
「當然不是。」保全答：「他在清掃的時候，屍櫃的門當著他的面被大力開關。甚至有數具遺體被不知名的力量擠壓，內臟擠出軟爛腹腔，噴得他全身都是。」
「噁！」郝吉祥與鍾奎作出一樣的反應。
「總之，你們加油囉！掃完再來找我。」保全轉身快步走掉。
*
「吉祥姊——」鍾奎真心不想掃太平間了。
「工具拿好，準備清掃。」郝吉祥吩咐。
「吉祥姊！妳沒聽見保全講的嗎？」鍾奎倒退。
「有啊！不是講了，裡面沒有放屍體？」郝吉祥說。
「是沒有屍體，但……」鍾奎囁嚅。
「那你怕屁啊？」郝吉祥粗魯打斷他。
「但是有鬼……」鍾奎低語。
「你又知道有鬼了？」郝吉祥聽見他的話。
「那個屍櫃會開開關關。」鍾奎苦著臉。
「行事若坦然，有鬼也沒差。」郝吉祥推他進太平間。
「唉唷！」鍾奎差點絆倒。
「快點掃好，就可以快點回家。」郝吉祥把門輕闔上。
鍾奎緊閉雙眼，他以為會有一大堆的鬼擠滿太平間。
「幹嘛？還沒開始就站著睡覺？」郝吉祥朝他耳邊拍掌。
鍾奎眼皮猛然縮回眼眶，然而並沒有看到任何鬼。
「你去擦屍櫃。」郝吉祥交代。
「吉祥姊！」鍾奎不敢置信。
「這次的酬勞一件可以抵五件，不然我們一人擦一半。」郝吉祥建議。
「雖然錢多……」鍾奎瞥了眼屍櫃。
「錢多就是重點，況且這太平間的現況，比我想像中乾淨太多了。」郝吉祥把一條抹布扔給他。
「那我是擦哪一半？」鍾奎拿著抹布不情不願。
「別說吉祥姊對你不好，讓你先選。」郝吉祥彈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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