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是怎樣?」鄒俊茂望著死貌令人難以直視的陰柔小弟。
「越南鬼婆婆做的。」吳富貴忍住反胃感。
「廢話!不然是你喔?」鄒俊茂沒耐性地吩咐將陰柔小弟的悽慘屍體清理掉。
小弟們忍不住悄悄鬆口氣,因為再待在那裡,恐怕是會吐出來,如果真的嘔吐……他們可承擔不起會發生任何事——鄒俊茂的舉動向來無法預料。
「可是我什麼都沒看見。」鄒俊茂說。
「唯有將其煉成者,能見其形體。」吳富貴回答。
「嘖,少跩文了。」鄒俊茂要求:「教我如何煉!」
「這並非三五年能煉成,況且還要有相當的修為…」吳富貴為難。
「啊不就好棒棒?」鄒俊茂白眼:「那直接教我如何…怎麼形容?召喚嗎?」
「以其頭蓋骨劃破自己手掌,再指向目標者即可。」吳富貴據實以報:「當目標人物死亡,越南鬼婆婆會返回頭蓋骨內。要注意的是——」。
鄒俊茂倏地從口袋抽出藍波刀,刺入吳富貴的喉結。
*
吳富貴睜大雙眼,彷彿難以置信瞪著對方。
「呵呵。」鄒俊茂轉動刀柄:「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重要?」
吳富貴沒辦法回答,只能發出咕嚕聲。
「你一定覺得,我必須靠你召喚那隻越南老鬼吧?」鄒俊茂湊近他:「但是我這個人嘛——比較喜歡自己動手啦!既然我都已經學會召喚法,又何需再勞煩您呢?」
吳富貴痛得只剩眼白。
「當然,我是知恩圖報的,你欠磐鑽幫錢是事實,這樣好了,免除你的『禍必及家人』囉!此舉是史無前例呢!」鄒俊茂扯斷紅繩。
吳富貴失去意識。
「咦?你剛才說要注意的是什麼?算了,越南老鬼是我的啦!」鄒俊茂握住那片頭蓋骨,嘴角揚起勝利的笑。
小弟們不等指示,自動自發將瀕臨死亡的吳富貴拖走。
*
吉祥清潔公司。
起風了。
鍾奎這才發現原來他的房間少的,就是一扇窗,現在那個灌進冷風的,充其量只是個四方形的洞。
鍾奎靠在原本該是窗框的地方,欣賞高掛的月亮。
「嗯,該跟吉祥姊申請窗戶了。」鍾奎自言自語:「還有窗簾。」
「不行啦!」
一顆頭迎面飛來,接著被另一個忽然從牆角竄出的身體接住。
「問過我們沒有?」「不需要窗!」「表決表決!」
原來是四位清潔隊員。
雖然應該要看習慣了,但因為祂們總是故意用最恐怖的死貌現身,導致鍾奎每次都被嚇到:「是祢們呀!又不請自來。」
「什麼不請自來?」「沒禮貌!」「我們本來就住這裡!」清潔隊員們的鬼魂環繞天花板,滴著濃郁的黑色血水,邊飄邊嚷叫。
「對不起,請問有何貴事?」鍾奎打呵欠:「我要睡覺。」
「睡你個頭!」4號挖了挖自己空洞眼眶。
「喂!」1號剛將頭接回頸部。
「他不是這個意思。」3號緩頰,嘴角裂開至耳垂。
「那睡我的頭。」2號四肢亂甩,白骨穿出皮膚。
*
「死人都被祢們吵活了。」
一句話讓四名清潔隊員瞪往同個方向。
「不是我啦!」鍾奎無奈。
「是我。」白髮蒼蒼的老奶奶悠聲道。
「吉祥姊的外婆?」鍾奎摸了摸後腦勺。
四名清潔隊員識趣地飄出窗外。
「先別睡。」外婆和藹笑道:「我要教你『釋魂咒』。」
「釋魂…咒?」鍾奎困惑。
「也就是釋放靈魂的咒語。」外婆解釋。
「將您從磐鑽幫那對柱子裡放出來的咒語?」鍾奎反應快。
「沒錯,仔細聽好了。」外婆點頭。
鍾奎打起精神,雙目炯炯有神。
外婆開口:「日升月落指尖風,月落日升指尖空。四方神佛借把手,助我永離禁錮咒。」
鍾奎重覆:「日升月落指尖風,月落日升指尖空。四方神佛借把手,助我永離禁錮咒。」
外婆尷尬:「除了背熟照唸,釋魂咒的啟動倒不算困難,但應該——會痛。」
「啊?…會痛?為什麼會痛?」鍾奎驚訝。
「因為要在兩掌用刀各劃個圓圈,左手代表新月、右手代表朝日。」外婆手比圈。
「我能理解,電影裡都有演,咒語一定要搭配鮮血。」鍾奎接話。
「倒也不是『一定』,只是剛好釋魂咒需要而已。」外婆莞爾。
*
鍾奎允諾:「雖然我怕痛…但我會照做的,放心。」
外婆提醒:「千萬要記得,左手先在左邊柱子劃圈,唸『日升月落指尖風』、右手在右邊柱子劃圈,唸『月落日升指尖空』,這樣加起來是無限的圖案。最後才是唸『四方神佛借把手,助我永離禁錮咒。』,不能搞錯,否則我將永遠受困於避邪雙龍柱之中。」
鍾奎連忙用手機紀錄下來:「左手配左柱,右手配右柱;咒語分三次。」
外婆致謝:「勞煩你了,左右先後順序和咒語內容,絕對絕對要正確。」
「遵命。」鍾奎又問:「現在去磐鑽幫嗎?」
「不,時機未到。」外婆回答。
「媽,謝謝您保護吉祥。」杜涓不知哪時坐在床沿。
「不必客氣,她是祢女兒,同樣也是我外孫女。」外婆淡然。
杜涓的雙眼看起來像長期被淚水浸泡著:「媽,對不起。」
外婆面無表情:「祢是該道歉,為什麼我死這麼久,祢沒直接來找我?」
「我不知如何面對您…鄒俊茂的事……」杜涓啜泣。
「其實我都知道。」外婆飄近床邊。
杜涓訝異地抬起頭。
「但是鬼妹不知道,她似乎還恨著祢這位母親。」外婆嘆氣。
「吉祥……」杜涓再次紅了眼。
外婆說:「當務之急,是要護鬼妹周全,鄒俊茂那畜牲得到越南鬼婆婆。」
「越南鬼婆婆?感覺有點…沒殺傷力?」鍾奎加入對話。
「那種充滿恨意怨念的鬼魂,是毫無善意、沒有同情心的,不把目標人物弄到慘死,絕不停止。」外婆神情嚴肅。
鍾奎和杜涓,嘴微張呆愣,一人一鬼,一模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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