鄒俊茂躺在床上,胸前是用粗紅繩串著的頭蓋骨。原本多年不離身的佛牌已被取代,畢竟現在有了厲害的越南鬼婆婆,誰還需要其它護身物?
這個偌大的房間,曾經是磐鑽幫前任老大郝棒、以及其夫人杜涓的主臥室。
自從鄒俊茂入住後,這房間擺滿了不搭的蓬鬆抱枕與鮮豔擺設,但卻無法填補鄒俊茂內心那深淵般的空洞——即便他成功奪取了磐鑽幫、強行佔有了杜涓、各種慘無人道的殺戮。
沒有誰知道,鄒俊茂長期飽嚐失眠之苦。好不容易入睡後,惡夢又排山倒海侵襲而來。
越是睡不飽,越讓他暴躁;對他來說能提神的,是天籟般的哀號慘叫、藝術般的鮮血噴濺、編織般的深淺傷痕。鄒俊茂在虐殺時,才可以暫時忽略身體不適。
*
翌日。
鄒俊茂很早就醒了,他一睜眼就握住那片頭蓋骨,揚著扭曲笑容自言自語:「是真的,一切都是真的。我擁有了最強大的越南老鬼…」。
現在只需要挑個好地方,等著好好欣賞最期待的處決畫面。
鄒俊茂是很有「儀式感」的人,死亡只有一次機會,他可不願隨便挑個無趣之處。
此時,仿德國魚缸電梯閃過他腦海。
「怎麼沒想到呢?『光之山鑽』——有哪裡比這價值四百億的超豪華建案,更適合舉行專屬於郝吉祥的演出?來自越南的跨國虐殺!應該非常值回票價!哈哈哈哈!」鄒俊茂興奮地拿手機。
*
另方面。
國會議員梅天梁被手機吵醒,她前晚忘記調成靜音,按下通話鍵後,傳來鄒俊茂充滿朝氣的聲音。
「喂?」
【梅女士!妳這麼早起床啊?】
「我是被你吵醒的。」
【喔,哈哈抱歉!】
「請問鄒大佬有何貴事?」
【就想跟妳說一下,我要借用那個光之山鑽。】
「不行,現在那邊沒住戶,用髒用舊了怎麼賣?」
【唉唷!我會清乾淨啦!】
「不可以,除非你先還清我投資的四百億。」
梅天梁沒得商量的拒絕。
鄒俊茂怒氣沖沖。
「我勸你可別偷跑去,光之山鑽有設置媲美白宮的保全系統。」
【妳以為這就能防我磐鑽幫?】
「要不要賭賭看?」
鄒俊茂深知梅天梁的能耐,她關係網很龐大,甚至觸及到阿富汗。
也許磐鑽幫在國內還能橫行無阻,但他沒自信能和國外幫派火拼。
*
吉祥清潔公司。
因為位處深山,所以總能享受立體環繞的大自然旋律。
郝吉祥最喜歡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而鍾奎偏好雨滴打在葉面的聲音。
今天的兩人沒有急著出門。
郝吉祥難得放自己一個假,正悠閒地坐在沙發閉目養神。
鍾奎則趕在時間內寄出畢業論文,他經常翹課,幸好教授不計較。
「好一朵美麗的杜鵑花——」
在第九個委託件,娃娃屋裡聽到的歌,莫名從郝吉祥心底響起。
她猛然睜開雙眼。
郝吉祥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,父親郝棒改編自童謠《茉莉花》、只唱給母親杜涓聽的歌。
除了郝棒、杜涓和郝吉祥,沒有第四人知道這首歌。
「好一朵美麗的杜鵑花,好一朵美麗的杜鵑花,溫柔美麗氣質佳,又香又白人人誇,讓我來將妳保護,藏在自己家,杜鵑花呀杜鵑花——」
究竟是誰,居然會唱這首歌?
那天絕對不是幻聽!
郝吉祥暗自決定,她一定要再回娃娃屋!
*
鄒俊茂在磐鑽幫莊園內大發脾氣,有好幾名小弟因為被遷怒而渾身傷痕累累。
之前替濃眉小弟行斬草除根之刑的刻薄小弟,現在正被鄒俊茂踩在腳底下:「該死的梅天梁!死殘廢!為什麼不趕快死一死!」。
刻薄小弟滿臉鼻血,但是不敢求饒,就怕遭受更殘忍對待。
「除了『光之山鑽』,到底還有哪裡可以讓越南老鬼好好折磨郝吉祥?」鄒俊茂低頭俯視他踩著的人。
「大、大哥……那個耗資千萬的遊樂園如何?」刻薄小弟說的是吉祥清潔公司第五個委託件。
「靠!你不知道我最恨那種歡聲笑語的地方嗎?」鄒俊茂罵道。
「偶們…我們半夜企……」刻薄小弟臉頰被擠壓而口齒不清。
「那種地方!」鄒俊茂抬起腳後,再次更加使盡全力踩踏:「那種地方!配得上我精心安排的跨國虐殺?」。
刻薄小弟的半截舌頭直接掉出嘴,還卡著幾顆牙齒。
「下次發言前,動點腦。」鄒俊茂訕笑:「呵,你也不能再發言了。」
其他小弟們發著抖,祈禱自己別是下一個。
鄒俊茂跨過刻薄小弟的身體,繼續隨機挑人拳打腳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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