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3月20日 星期六

53-鬼遮眼

 



時間剛過午夜。

 

鍾奎睡得很熟,他夢見自己與臥床多年的植物人母親翩翩起舞。

 

「醒來。」

呼喚聲忽遠忽近,然而鍾奎根本捨不得醒。

 

「醒——來——啦!」

突如其來的刺耳尖叫,讓鍾奎摔下床。

 

「嘖!」「好難叫。」「真會睡!」「還以為你死了。」

四名清潔隊員繞著鍾奎飄。

 

鍾奎撫著剛撞到的後腦勺:「怎麼了?」

「郝吉祥呢?」1號這次沒有將頭顱亂拋。

「吉祥姊在房間睡覺。」鍾奎打呵欠。

「你確定?」4號貼近,那雙沒瞳孔的眼眶令人不安。

「我建議你去確認一下。」1號脖子上那道傷在淌血。

 

鍾奎連忙快步前往郝吉祥的房間,敲門未得回應,直接入內後,才驚見床上沒人,連棉被都沒攤開過。

 

「吉祥姊去哪兒了?」鍾奎問剛飄來的四位清潔隊員鬼魂。

「娃歪孤。」3號的嘴裂得更開了,影響祂的發音。

「娃娃屋!就是有向日葵牆的那間房屋。」手腳全刺出白骨的2號翻譯。

鍾奎詫異:「娃娃屋?吉祥姊自己去那裡幹嘛?我必須去找她!」

 

「等等。」生前被電鋸鑽得全身佈滿小洞的肉餅現身。

「吉祥姊可能會有危險。」鍾奎擔憂。

「你先跟我去施『釋魂咒』。」肉餅要求。

 

「現在?」「現在。」

 

鍾奎只得跟著肉餅走。

四名清潔隊員的鬼魂在他們離開後,往另一個方向飄走。

 

*

 

磐鑽幫莊園。

 

一黑一白的避邪雙龍柱,佇立在大門旁,另外還站了兩個小弟。

 

「有人在顧,怎麼靠近?」鍾奎小心翼翼的停好腳踏車。

「我可以暫時蒙蔽他們視線。」肉餅回應。

「難道是傳說中的『鬼遮眼』嗎?」鍾奎低聲問。

「你只有三分鐘。」肉餅比出三根半透明手指。

「為何鬼遮眼會有時間限制?」鍾奎吃驚。

「出發。」肉餅迅速往磐鑽幫大門飄。

鍾奎也緊跟在後。

 

肉餅站在兩名小弟之間,一雙手臂延展得極長,再以膨脹的巨掌分別蓋住他倆的整張臉。

 

鍾奎沒閒工夫多看,他拔腿奔跑至避邪雙龍柱前。

 

「記得怎麼施咒吧?」肉餅問。

「我記得。」鍾奎語氣肯定,下秒他忽然想起應該要在掌心劃圈。

 

〝噹啷——〞

一根鐵釘掉在鍾奎腳邊。

 

「刀掉在地上太大聲,會吵醒所有人。」肉餅解釋。

「謝謝。」鍾奎輕聲。

肉餅提醒:「順序千萬別用錯,咒語半字都不能錯。」

 

*

 

鍾奎撿起鐵釘,深呼吸後,往自己的兩邊掌心都各割下圓圈。

 

「最後一分鐘。」肉餅揚聲。

 

鍾奎飛快看了手機備忘錄幾秒,左手先在左邊的柱子畫一個圈:「日升月落指尖風。」

 

肉餅似乎很緊張,頻頻張望。

 

鍾奎沒遲疑,緊接著右手在右邊柱子也畫圈:「月落日升指尖空。」

肉餅身體沒動,但是頭直接九十度轉至後方看著他。

最後鍾奎兩掌合十:「四方神佛借把手,助我永離禁錮咒。」

 

肉餅自言自語:「日升月落指尖風,月落日升指尖空。四方神佛借把手,助我永離禁錮咒。對了!都對了!」

 

避邪雙龍柱上用鍾奎的血畫成的兩個圓圈,陡然發光自轉,血圈成為光圈,接著郝吉祥的外婆分別自兩根柱子飄出,合而為一後,再與從鍾奎背後現身的外婆集結成完整的魂體。

 

「孩子,謝謝你,會痛嗎?」外婆和藹地問。

鍾奎搖搖頭後,忽然逃到稍遠處的腳踏車旁。

 

*

 

「發生什麼事?」外婆優雅飄近。

「鬼、鬼遮,遮眼…只、只有,三…分鐘。」鍾奎氣喘吁吁。

「啊?三分鐘?哪來的數據?」外婆困惑。

「哈哈哈哈哈——」肉餅大笑不已。

「祢、祢騙我?」鍾奎拍拍胸脯。

 

「沒聽過鬼話不可信?」肉餅還在笑。

「調皮。」外婆搖頭。

「幹嘛騙我?」鍾奎微慍。

「還不是怕你在那邊拖延嗎?」肉餅攤手。

鍾奎以手背拭掉額頭的汗,不想再多說。

 

「好了,現在我們該去找鬼妹了。」外婆開口。

「上車上車!」肉餅催促。

「必須得快點兒。」外婆也道。

鍾奎迅速跨坐上腳踏車。

「下一站,吉祥姊!」肉餅大喊。

 

「等等,娃娃屋離這裡不近耶!」鍾奎踩踏板。

「我知道捷徑,聽我這『靈異導航』指引就對啦!」肉餅站在後座。

「那就請祢帶路,也請鍾奎要辛苦一些了。」外婆與腳踏車平行而飄。

「為了吉祥姊,不苦!」鍾奎加快腳程。

 

「左邊!」「早點講啊!」「往右!靠左前!」「講慢點!」

 

鍾奎、肉餅和外婆,一起往娃娃屋前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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