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吉祥,不如我幫妳做選擇吧!」鄒俊茂手裡還握著沾血的刀:「不過,像我就從來沒有這個困擾,妳跟杜涓——都是我的。對我而言,妳們不是母女關係,只是妻妾之分。」
「拜託。」郝吉祥雙手已經被繩索勒得很痛:「拜託,請你自重。」
「嗯?妳在求我呀?真動聽,再求一次?」鄒俊茂挑眉。
「鄒俊茂!你別再自以為是了!我不怕你!」郝吉祥豁出去。
「妳竟敢連名帶姓叫我?」鄒俊茂將刀抵在她脖子,剛才殺小弟的血,直接滴到她衣領。
郝棒則因為小弟的屍體,而往牆角縮得更緊。
「小吉祥,妳長得跟杜涓真的是一模一樣。」鄒俊茂瞇眼。
「誰跟那個女人像?」郝吉祥咬牙。
「那個女人?」鄒俊茂似乎覺得有趣:「妳好像很恨妳媽。」
「她不是我媽!你們只不過是一對偷情的狗男女!」郝吉祥瞪他。
「狗男女?哈哈哈哈哈!」鄒俊茂大笑。
「笑什麼?」郝吉祥發怒。
「就覺得這段對白很有趣。」鄒俊茂回應:「妳是不是誤會了什麼?」
「沒誤會!我小時候就看過很多次你們倆…」郝吉祥說不出口。
「所以妳會這麼恨杜涓,是因為我和她偷情?」鄒俊茂歪頭。
「你這個破壞別人婚姻的混蛋!」郝吉祥罵道。
「沒有,我沒有破壞,至少沒破壞成功。」鄒俊茂輕笑。
*
「什麼意思?」郝吉祥蹙眉。
「我威脅杜涓,如果她不跟我,我就找妳。」鄒俊茂誠實回答。
「騙人!」郝吉祥全身一僵。
「小吉祥,妳是知道的,我阿茂叔叔從來不說謊。」鄒俊茂眨眼:「杜涓只是想保護妳。」
郝吉祥愣住,沒錯,如果要說每個人都至少會有一項優點,鄒俊茂的優點,就是「只說實話」,但在某些時刻,這個優點卻是最殘酷的缺點,例如現在。
鄒俊茂口不饒人的嘲諷:「郝棒真是功德無量,娶了杜涓又生了妳,大小老婆一次幫我湊齊,郝棒真是好棒棒。」
郝吉祥淚流不止、不受控地顫抖,但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極度憤怒和自責,父母親一死一瘋,又因為自己的錯誤曲解,長年憎恨母親。
「嘖嘖嘖,怎麼哭啦?妳這樣我會心疼呢!」鄒俊茂左手反覆撫弄郝吉祥那頭美麗的長髮。
「你不要碰我的杜涓!」郝棒忽然衝過來。
「不要碰我的吉祥姊!」鍾奎也從另一邊跑過來。
*
「吵死了!」鄒俊茂原本拿刀的右手一揮,劃傷了郝棒的手掌。接著再一腳踢飛了從後方來的人,鍾奎的頭直接撞到牆後暈倒。
「爸!鍾奎!」郝吉祥大叫。
郝棒抓著受傷的手,又躲回房間角落。
「這麼急著找死,那我就先處理你。」鄒俊茂走向鍾奎。
在反手綁著的郝吉祥,從椅子裡起身衝過去,而刀尖即將刺進他身體時,鍾奎開口:「阿弟仔,你殺了我還不夠嗎?」
這個來自鍾奎嘴裡的聲音,聽起來很蒼老,而且——非常熟悉。
「怎麼?認不出我啦?阿弟仔。」鍾奎從躺姿坐挺。
「老、老太婆?」鄒俊茂愣住。
「呵呵。」鍾奎伸手抽走那把刀,往房門外扔。
鄒俊茂竟也沒有任何反應,他仍被那聲獨特稱呼給震懾。
「阿弟仔」這三個字,全世界只有一個人會這樣稱呼他——郝棒的岳母、杜涓的母親、郝吉祥的外婆,他曾經短暫視為生母、無論是親暱或後來的輕蔑,都喚她為「老太婆」,最後卻親手殺死的老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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